铜铃第三声落下时,井道口先探出一只手。
手很白,食指戴白铜戒。
苏冷月眼神一厉,抬步就要扑。李延横手一拦:“等脸。”
下一息,人影钻出半身,竟是个瘦小男差役,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周从简愣住:“这不是沈副签身边送卷的小吴吗?”
小吴见光就僵,转头想缩回井道,被苏冷月一脚扫翻,按在地上。
“别杀我!我只是替人送铃!”
李延走近,看了看那枚白铜戒。戒是真的,内圈无字,边口有细小凹点,像长期磕碰井壁留下的痕。
“谁给你的?”
“一……一个女人。她说我戴着这个出来,外头的人会以为我是她,就不会追真路。”
“真路在哪?”
“不知道,她蒙着我眼走了三段。”
李延没急着骂。他早就防着“替身戒”这招,只是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帮人把流程设计得比府衙公文还细。
苏冷月问:“要不要上刑?”
“先不上。先让他画路。”
小吴被押去偏厅画图,画了三次,三张都不一样。第一次说祠堂北巷,第二次说旧河东堤,第三次干脆画成一团麻线。
周从简火了:“你拿我们逗闷子?”
小吴哭丧着脸:“我真看不见!她每走一段就拽我转圈,脚下还换草垫。”
李延听到“草垫”两个字,眼神一动。
“草垫不是掩脚印,是消声。说明她最怕的是井道里有人听步。”
“谁会在井道听步?”
“熟井道的人。”
这句话把排查方向一下缩窄:匣耳不是普通逃犯,至少对横江旧井网有长期接触。能拿到这种资源的人,不会只是市井脚行。
辰时,沈副签赶到,见小吴被按着,脸色青白交替。
“李通判,小吴随我三年,不会做这种事。”
李延把戒指抛给他看:“你的人,戴着匣耳戒从井道出来。你说不会,拿证据。”
沈副签咬牙:“我今晨寅时到卯时在南厅校卷,能对时。小吴昨夜戌时后不在我眼前。”
“谁能证?”
“南厅两名书办。”
李延点头,没再追。沈副签有没有问题,今天不靠态度靠链条。
午前,祠堂井道第二轮勘验回来了。井壁上找到一处被布料擦过的油痕,夹着极细的香粉颗粒。苏冷月闻了闻,皱眉。
“是京里常用的‘梅云粉’,横江少见。”
周从简瞬间接上:“京线人!”
李延却摇头:“别急着判‘京里来人’。香粉可以转手,关键是井道出口旁的车辙。”
他摊开新拓的辙纹图。辙纹窄,双轮内距小,像药铺送货车,不像脚行大车。
“药铺车能进祠堂后巷?”
“能,送香烛药材常走那条。”
李延当场下令:“查城西三家常跑祠堂的药铺。重点看昨夜谁多出一趟‘无票空回’。”
未时,回报来了。
三家里两家正常,一家“仁安药行”昨夜子时确有一趟空回,车夫称送的是“祭祀驱虫粉”,却拿不出票号。
苏冷月冷笑:“这就上门。”
李延摇头:“不砸门。先买药。”
周从简听懵了:“买药?”
“对,你去扮账房先生,买最便宜的止咳散,顺手看看后院地上有没有井泥。”
“我像账房先生吗?”
“你就是。”
半个时辰后,周从简灰头土脸回来,袖口藏着一撮泥。
“后院有新泥,黑、细、带石灰味,跟祠堂井道口一样。还有个女人声音在帘后指货,口音偏京,不像本地。”
李延接过泥样,心里那根线终于拉首。
“匣耳没走远。她就躲在药行后院这条线上。”
“现在抓?”
“抓,但要让她自己跑出来。”
李延布了个简单却狠的局:公开张贴“韩书吏供词节录”,故意写成“白铜戒内圈刻丁七”,并附一句“井道替身己招认匣耳走东堤”。
这两句一真一假,专门喂给对方测试反应。
若匣耳线稳,她会按兵不动。若她急,她会立刻清理“药行后院”或改线路。
傍晚刚贴出,仁安药行后巷就有动静。两名杂役抬着药篓急匆匆往西门去。苏冷月远跟不抓,等他们过第三个路口,才一网扣下。
药篓里不是药,是一卷细麻绳、两副女衣、三包香粉,还有一本小册子。
册子封面只有两个字:换手。
翻开第一页,写着:
“甲:口令。乙:戒。丙:页。丁:人。”
第二页更刺眼:
“若韩口崩,弃井道,转西仓。”
周从简看完脊背发麻:“他们把我们每一步都当流程节点写在册里。”
李延却盯住“转西仓”三个字。
“西仓……”
苏冷月问:“哪一个西仓?”
“横江西城旧铸仓,半面鱼纹银片最可能的铸点。”
这一下,文案线和供料线终于咬合上了。
李延当场改令:“今晚不抄药行,抄西仓外围。药行留着,放长线。”
本章 第146章 井道替身与匣耳真线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707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明溪文库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maoqixny.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