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到,礼坊外墙前己经挤满了人。
大家都在等李延公布“渡门暗账费用结构”。不是因为爱看账,而是因为昨夜又有人在巷口传话:“可赎是假,官商分赃是真。”回声稿换了皮,照样咬人。
李延站上木台,先没说账,先说规则:“今天只讲三件事。第一,谁收了什么费;第二,谁为谁开了门;第三,谁把谣言当武器。先后次序不变,谁打岔谁后排。”
台下立刻有人起哄:“你先说你和顾家什么关系!”
冲突在第一句话就顶上来。
李延抬手示意苏冷月别动,自己往前走半步:“关系很简单。该收的税收,该罚的罚,该拘的拘。你要是嫌不够,我给你一支笔,你上来写‘李延与顾家合谋’六个字,再在下面签你名字。敢不敢?”
起哄的人往后缩了。
“不敢签,就闭嘴听账。”李延把账册摊开,“第一项,灰印费,均价十五文到二十文。第二项,转签费,二十文到三十五文。第三项,封口费,十文起,不封顶。你们看见没有?这不是单笔贪,是产业链。”
周从简接着念十笔逆向复核结果。每念一笔,就在木牌上钉一个小铁钉。念到第七笔时,围观百姓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第七笔,夜转丁船。账面写‘潮货’。实货是两箱空白启壳令。”周从简声音发沉,“签放人:渡门班头韩九。复核结论:故意错报。”
韩九当场腿软,瘫在台下。
李延没急着让人押走,只问他一句:“你拿了多少?”
韩九哭腔都出来了:“五十文……我就拿了五十文。”
“五十文换一城人的风险。”李延看着他,“你这不是贪小便宜,你是在卖‘明天’。”
中段反转在午后出现。苏冷月截获一批刚印好的新回声稿,标题写着《官府新术:错字陷民》。对方抓住“尾字错位校验”这个技术点,硬把它说成“官府故意设错害人”,想把原本抓伪造的工具,反过来打成“官吏挖坑”。
周从简气笑了:“他们真会挑角度。”
李延看完反倒松了口气:“好事。说明我们这招打疼他们了,不然不至于这么急着反咬。”
“那怎么回?”苏冷月问。
“不回嘴,回现场。”李延当场拍板,“开一场‘公开抄写对照’。让三类人上台:门吏、书生、百姓。原件一份、抄件一份、错位表一份。谁都能验。”
申时,“公开抄写对照”开始。台上摆了三十张纸,台下围得水泄不通。第一轮,门吏抄,三份全过。第二轮,书生抄,错一处。第三轮,卖鱼的大娘抄,错两处,但当场按错位表查出位置。
大娘抬头就骂:“这哪是害人,这分明是抓贼。谁抄得太像谁就露馅!”
台下爆笑。风向一下子变了。
李延趁势补刀:“你们听见没?这套法子不是给善人挖坑,是给‘临摹高手’挖坑。真办事的人只会慢,不会死。”
傍晚,红线三联识别也出成果。巡线队在西巷逮住一名“右手红线、鞋钉西列、口音尾拐”的童子,身上搜出“二转回声稿母版”一页半。更关键的是,母版边缘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只有七个字:
“甲零半笔,今晚换岸。”
换岸,意味着交接地点从城内转到河岸,风险和筹码都升级。
李延看着纸条,心里首骂娘。对手这是把他当收破烂的,一路扔线索一路吊胃口。可骂归骂,他知道不能错过这口气。
“今晚分三组。”他开始布置,“一组守北岸旧栈桥,二组守南岸渔市,三组伪装买家在中渡口放风。记住,目标不是抓最多人,是抓‘拿半笔的人’。”
周从简提醒:“若是诱饵怎么办?”
“那就吃诱饵,顺线摸厨子。”李延把短刀按在地图边,“他们爱玩回声,我让他们听听回声反噬。”
夜半,行动开始。第一组在旧栈桥抓到两名搬箱工,只搜出空匣。第二组在渔市拦到一艘快艇,船上却只有鱼和盐。第三组最险,伪装买家的小吏刚报出暗号,就被对方识破,差点被推下水。
苏冷月亲自下水救人,湿着半身爬上岸,吐了口河水就骂:“这帮孙子暗号临时换了,‘换岸’不是换地点,是换‘签岸词’。他们把交易词从‘祖签’换成‘旧灯芯’。”
李延听完反而笑了,笑得有点狠:“好。词换了,笔不会换。”
他立刻令各组回收当晚所有接头纸条,统一做“笔压比对”。天将亮时,比对结果出来:其中两张“旧灯芯”纸条,笔压峰值与渡门暗账尾注高度一致,出笔习惯偏左,符合“半面写手”特征。
“终于摸到他了。”周从简声音都哑了。
本章 第176章 红线三联与回声反噬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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