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北仓前院亮起了三排灯。
李延昨夜几乎没睡,眼底发青,肩伤又开始隐隐抽着痛。他一边系护腕一边在心里吐槽:现代打工人有咖啡,古代打工人只有冷风,版本更新得太失败。
“大人,三表都到了。”周从简抱着一摞册子跑来,喘得像刚爬完坡,“旧钥簿、旧印簿、旧簿目录都在。还有海务会馆派人来,说要观审。”
李延冷笑:“让他看。今天就是让所有人看‘甲位怎么冻’。”
冲突开场就在第一盏茶内爆开。会馆代表梁知会一上来就质疑:“甲位冻结属于临时强令,若无朝门全印,外环无须从命。”
这话一落,外环吏役里有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大家都盼着有人替自己喊这句“无须从命”,好把责任推回去。
李延没跟他吵法理,先把一张白纸拍在桌上:“你说无须从命,可以。请你现在签:若今夜外环再出位迁、伪签、灭证,由你梁知会连带担责。”
梁知会脸色一变:“我只是陈述规矩……”
“规矩不是口头禅。”李延打断他,“谁主张谁担责。你若不担,就别替别人挡。”
场面静了三息,梁知会没敢签。
“那就按冻结令走。”李延转身对三门吏员下令,“第一步,位权限拆分。原甲位一钥三持,分给仓门、渡门、外审三方。第二步,夜间定款全部暂停,改白昼定款。第三步,位交接一律公开编号,未编号无效。”
“白昼定款?”一个老吏惊呼,“那货怎么办?夜潮货都堵死了!”
“堵三天,总比烂三年强。”李延声音很平,“你们以前靠夜里快,现在先学白天明。”
中段反转在午前出现。三表同开时,旧印簿里竟然多出了一页“补录”,记着两次“空心圆印借出”,借出人名写的是“顾二库代”。这一行几乎把顾系首接钉在墙上。
周从简眼睛都亮了:“这下够了!”
李延却没急着高兴。他把那页拿到阳光下照,发现纸纹比前后页新,墨色也更浮。再看边角,裁切略偏,明显不是原册同期页。
“有人喂证。”他低声道。
“喂证?这么关键的证也敢喂?”
“越关键越容易让人上头。”李延叹了口气,“我们要的是能扛住审的真证,不是三天后翻车的爽证。”
他当场宣布:这页“补录”先列高疑,不入主证链,只作引导线索。台下立刻有人嘀咕“李延偏护顾家”。李延听见了,也没解释太多,只补一句:“我偏护的是证据寿命。”
苏冷月在旁边压低嗓子:“你这话外行听不懂。”
“听不懂也得听。”李延回,“今天不硬,明天就软成泥。”
午后,“白昼定款”第一轮试行。商行代表炸了锅,说白天排队会误工、误潮、误利。更狠的是,有人当场煽动脚夫冲闸,想把新规首接冲成笑话。
苏冷月刀没出鞘,只把人群最前面两个闹事头目按在地上,冷冷一句:“闹可以,按程序闹。冲闸按妨害公务办。”
李延抓住这个窗口,立刻搬出“过渡方案”:前三日开两条快线,一条民生货,一条急救货;其余货按时段号入场,超时重排。每条快线都贴公开板,写明准入条件,不许暗塞。
周从简听完小声嘀咕:“你这不是治案子,是在改码头管理。”
“本来就是一回事。”李延把号牌递给他,“犯罪最爱钻管理缝。缝补上,案子自然薄。”
申时,陆接收官传来京中回执:朝门暂认“甲位冻结”试行两日,但要李延提供“不会伤及正常商路”的量化证明。说白了,又是一道KPI题。
李延盯着回执,嘴角抽了抽:“他们真会挑时间要报表。”
“那怎么做?”周从简问。
“采样。”李延立刻安排,“抽今天白昼定款前后二十单,比对通行时长、误差、投诉。数据先救命,再谈脸面。”
傍晚第一批采样出来,通行时长比夜里慢了两成,但异常签放率从三成降到不足半成。这个数字足够硬。李延当场让书吏做“白昼定款试行简报”,连夜送京中和外环两边公示。
可数字刚贴出去,街面反应并不全是叫好。北市几家小商户联合来闹,理由很朴素:白昼排队让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早潮,少赚的那几文对大商号不算事,对他们就是一家人的晚饭。李延听完没敷衍,首接让主簿把这批商户近三日通行记录调出来,一笔笔核对。
核完发现他们说得不全假:新规下小商户确实在队列末端吃亏。原因不是明规则偏向,而是“信息差”。大商号有人专门盯号牌更新,小商户靠腿跑、靠耳听,天然慢半拍。
本章 第179章 甲位冻结与白昼定款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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