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全网屠榜爆红，亲哥连夜逼我签卖身契！

当天下午。

江南区，LoEN娱乐公司，核心音乐制作室内。

平时这里总是挤满了指手画脚的制作人、四处奔走的工作人员，以及满地乱拉的复杂音频线，空气中时刻充满了各种乐器调试的嘈杂声和音乐人为了一个音符争执不休的吵闹声。

但此刻，这间代表着韩国顶级水准的混音棚里，空气却安静得像是被瞬间抽成了真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制作人赵英哲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音频屏幕，脖子上挂着副监听耳机。

由于耳机音量被他无意识地推到了红线区，哪怕此刻并没有戴在耳朵上，里面漏出来的清亮歌声依然在整个安静的控制室里清晰可闻。

赵英哲的双手正撑在光电台上，身体在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连带着指尖夹着的那根没点燃的香烟都在乱颤，烟丝抖落在了昂贵的调音台上。

“这怎么可能……完全不去绷紧声带，甚至连肺活量都不去硬顶……”

赵英哲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一种见到鬼一样的不可思议，喃喃自语：“这共鸣厚得像是从肚子里直接砸出来的一样！偏偏听起来又是那么毫不费力，那么不当回事儿！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十几分钟前。

为了验证那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的颓废男人留下来的那句“进副歌前憋半口气”的随口指点。

他硬着头皮，逼着已经精疲力竭的李知恩重新站到了麦克风前，把那段折磨了整个团队整整三天三夜、卡得李知恩几乎精神崩溃想要直接退圈的三段高音，最后再试唱了一次。

结果，令人头皮发麻。

录音棚里放出来的人声，彻底褪去了之前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嘶吼感，那种快要断气一般的干瘪拉扯感也随之一扫而空。

李知恩那原本就清亮透明的声音，在采用了那个神秘男人随口点拨的发力方式后，就像是一把涂了油的冰刀，极其丝滑地划开了厚重玻璃表面。

那声音顺滑得不可思议，不仅毫无涩感地直接滑上了最高阶的c6音域，而且那种饱满的、充斥着生命力的厚实感，震得控制室的隔音玻璃都跟着发出了轻微的颤响。

听完这一遍，赵英哲只觉得大脑皮层在颤栗，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仅仅是一句话！

一个随口而出的、连乐理黑话都没用的外行指点式的白话文，就直接捅破了一个具备顶尖天赋歌手发声瓶颈的窗户纸！

他刚才示范时的那一截原音，根本不是在探讨切磋，简直像大学资深教授在教小学生认字。

“知恩啊……”

赵英哲转头看向站在录音棚隔音玻璃后面的IU，声音因为过分的激动和震撼而彻底变了调，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你确定……你真的确定，那个刚才像个路边讨饭的流浪汉一样飘进来的高个子男人，就是这几天在网上有点热度的那个Rm里的搞笑艺人，叫金在浩的家伙？”

隔音室里李知恩紧紧地把双手攥在胸口，死死压在心脏跳动的地方。

她的手心因为刚才那破天荒的高音突破，已经闷出了一层汗水。那张清纯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

IU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遇到不可逾越的高山时才会产生的仰望微光。

虽然那个男人一直戴着口罩、把鸭舌帽压得很低；虽然他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灰、甚至有些起球的廉价运动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场；

甚至连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嫌累，仿佛多呼吸一口空气都在浪费他的卡路里。

但他那双像古井一样幽深、对全世界的烦心事都不在乎的死鱼眼，还有他刚才清唱时那种随性得仿佛在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的恐怖声线掌控力，在这个对音乐有着偏执狂热的小女孩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那种震撼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泥沼里绝望爬行、快要窒息的人，突然看到有人坐在悬崖边上打着哈欠，随手扔下来一根足以救命的粗绳子。

“他不仅懂音乐。阿西……他这套不留痕迹的发声体系，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怪物级别的天才！”

赵英哲激动得在控制室里来回暴走，双手疯狂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像是一头发现了绝世珍宝的野兽。

“这样的人才！这样的绝对音感和得天独厚的天赋！他不去首尔大学开讲座教课，居然去野外综艺里被金钟国满地追着打？！他是不是脑子有坑？！查！马上给我去整个大楼找人去查！调出那个时段，从监控录像里出入的所有人！我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这个男人翻出来！我要签他！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

刚在清潭洞的高级私人咖啡馆里被林允儿盘问了一大顿、勉强蹭完沙发回笼觉，并且成功白嫖完那杯价值四万韩元冰美式的金在浩，正像一条被人捞上岸脱水了三天三夜的死鱼一样，呈大字型仰面瘫倒在自己单身公寓那张破旧的床垫上。

他连鞋子都没脱，半条腿悬在床沿，一沾上那个满是洗衣粉香味的旧枕头，立刻就打起了沉重的呼噜，估计现在连窗外打雷或者房子塌了都不可能惊醒他。

这具战五渣的身体，今天先是被制作人训，又是现场教唱，紧接着又遭遇了林允儿那种相当耗费精力的上位者精神压迫审问。

如果平时不用去参加节目的打工录制，他现在的底线电量槽已经彻底归零，甚至变成了负数，急需深度的睡眠充电。

这也导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就在他闭上眼睛深度睡眠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

随着昨天周日Rm第二期的全国电视放送，外加今天各种节目剪辑片段在各大视频网站的疯狂发酵。

韩国的网络世界，已经被他昨晚那短短几分钟的镜头，掀起了一场足以掀翻整个电视台外墙的惊涛骇浪。

韩国最大的门户网站全平台Naver的实时热搜榜单上，前十名里赫然出现了三个与“金在浩”相关的词条！后面的热度标志，全是一片刺眼的红字。

#2 【Rm最弱男人的清唱神反转】（上升最快）

#5 【全网人肉那个连跑三十米都会喘的极品低音炮】（热度飙升）

#8 【在宋智孝的工具柜里瑟瑟发抖了十分钟的男人】（热议话题）

下面评论区的盖楼速度也是快得离谱，各大娱乐论坛首页几乎全被他刷屏。

［阿西吧！这男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低音怪物？这嗓音简直厚得能直接砸穿地板！可是你们看他昨天拔腿逃跑时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这身体到底是被几吨的面包车来回碾压过啊？我真怕他唱到高音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圆寂！］ （点赞 1.2万）

［他唱起歌来的时候，那股连眼皮都懒得抬、毫无表演欲的废柴颓气简直迷死人了！而且他唱完后那种随时要倒地不起、虚弱地贴在拖把池大喘气的样子，真的好想抱紧他、狠狠蹂躏他！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他此生唯一的究极老婆粉！谁也别跟我抢！］ （点赞 1.8万）

［你们看到他在那个柜子里，被宋智孝拿捏支配的恐惧了吗？哈哈哈哈太好笑了！第一次看到有男艺人在这种孤男寡女的封闭空间里，完全没有任何暧昧泡泡的幻想或者面对镜头的耍帅。他满脸只写着‘我还不想死’的求生欲和对金钟国肌肉的真实恐惧！完全不装硬汉，简直是我见过最还原的战五渣！这是真正的男星啊！］ （点赞 2.5万）

几乎整个半岛的综艺圈和半个歌谣界，都在这一天，被这个为了赚点底薪混水摸鱼进节目的废柴男彻底引爆。

而娱乐公司看人的方式，永远和普通观众不一样。

普通观众只会在评论区喊“这个战五渣唱歌怎么这么好听”、“他好搞笑”。

各大经纪公司的高层看到的却是三样足以变现的东西。

第一，热度已经被Rm这个国民级预定综艺白送到了网上，完全不需要公司砸钱去营销预热。

第二，这张清冷帅气的脸和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有着极其强烈的反差记忆点，而且他目前还没有正式绑定任何大公司的长约。

第三，这个人最离谱的地方不仅是会唱，而且还是妥妥的平民逆袭人设，自带天然的话题度。

这种人，一旦塞进哪家当红女团的mV里当男主，或者弄个神仙合作曲，绝对是个引爆网络的大爆点。

而此时正处于巅峰期的2010年韩国娱乐圈，流水线的爱豆太多了，最缺的就是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意外”。

“嗡——嗡——嗡——”

晚上八点半。

就在金在浩睡得正香，甚至在梦里梦见自己不仅攒够了未来四十年的养老金，还成功买下了一座小岛、躺在沙滩椅上准备提前进入退休生活的完美时刻时。

放在床头柜上那台连四位密码锁都没有的破旧老爷机，突然发出了犹如地震警报一般的狂震。

“要命……”

金在浩在梦中痛苦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美好的沙滩小岛瞬间碎裂成渣。

他像防空警报下的木头人般猛地抽搐了一下，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连沉重的眼皮都没力气掀开，全凭肌肉记忆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那声音微弱幽怨得，仿佛只要电话那头说话声音大点，他就能立刻断气归西。

“呀！！！在浩啊！！你醒醒！我的老天爷，你红了！你真的彻底大红大紫了！”

电话那头，赵孝镇pd那尖锐且直接带着破音的高分贝咆哮，像一把电钻一样差点没把金在浩那原本就脆弱的鼓膜当场震碎

“赵pdnim……”

金在浩勉强将右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刺眼的“20:32”时间标识。

“我今天已经下班打卡了。”

他毫无感情地棒读，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死气，

“如果不是通知我把上一期保底薪资打入账户这种紧急事件……请允许我继续盖上被子冬眠，好吗？我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结算！马上结！我现在就让财务部门加班给你连夜打款！绝不拖欠！”

赵孝镇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甚至连喘息声都大得像一头耕地的牛：

“就因为你在节目最后躲在柜子里清唱的那三十秒！我们Rm新开播的实时收视率最高瞬间直接冲到了8%！这对于一档刚开播、还在摸索期挨骂的户外综艺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强心剂！台长十分钟前还亲自给我打电话，点名表扬了这期节目！”

如果是圈内任何一个摸爬滚打的普通新星听到这番话，此刻大概已经激动得在寒酸的单间里大哭着开香槟，或者在床上连翻十八个跟头跪谢祖宗保佑了。

但金在浩听完，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连带着太阳穴，发出了一阵阵尖锐跳动的偏头痛。

他深深地、死命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该死的世界偏爱的被动光环，又开始在完全无视他个人强烈抵触意愿的情况下，强行给他疯狂地加戏码、强推曝光率了。

“收视率高是好事，那都是在石哥和钟国哥他们拼了老命控场抖出来的包袱功劳。您赶紧找前辈们去烤肉摊弄个酒局庆祝吧。”

金在浩毫无求生欲、甚至充满摆烂精神地回绝着，“我只是个每个月只要拿最低保底工资的透明边角料，您真不用特意半夜吵醒我来通知这个。”

“不不不！在浩啊，你不能这么想！你现在可是我们台里的大宝贝和重点保护对象了。SbS高层已经直接发话了。”

赵孝镇话锋转得极为丝滑。刚才那种同事情深的老大哥语气，瞬间变成了一只正拿着胡萝卜诱拐绝食小兔子的狡猾饿狼。

“下一期！也就是明天大早上的第三期录制，至于你的出场费……我直接做主，不仅不扣，反而给你翻三倍！另外，我保证中午让人单独给你订双份的特级炸猪排套餐！这可是整整三倍的薪酬！”

三倍。

一直处于游离状态、对生活毫无奔头的金在浩，听到“三倍薪酬外加双份排骨”这个明晃晃的金钱诱惑时，原本只有微弱电流通过的大脑，不可思议地恢复了一点点基础算术机能。

作为一个刚穿越不久、负债累累被房东逼还要躲老哥催账进账的穷光蛋兼前世倒霉肝颤的社畜。

在这残酷的资本用工世界上，确实没有任何正常人类，能够完全硬气地一次性拒绝这整整三倍加班双薪资的巨大职场诱惑。

“行……”

金在浩闭紧了眼睛，强忍着困意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咬牙挣扎道。

“但是赵pdnim，咱们丑话说前头。三倍薪水我收了。但你要我满场去跟金钟国前辈那种怪物狂奔……我是绝对跑不动的。你加十倍我也跑不动。我今天只能向你保证，明天去了能喘气，保证不主动早退。”

“成交！一言为定！只要人在场出气就行！”

赵孝镇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极度兴奋地迅速敲定了录制时间，“明天早上七点整！我们会直接派一台摄像机和VJ直接去你家，破门接你起床做全纪录开场！咱们这一期，绝对要趁热打铁！”

听着手机里的漫长忙音，显然是赵孝镇害怕他反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金在浩陷入了一阵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十分痛苦地将枕头直接蒙在了自己的脸上。

“明天早上七点还派人来破门……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在这个圈子里就不能定一个符合人类身体正常生物钟加上必须遵守劳动法的朝九晚五上班时间吗……”

他无力地吐槽完最后一句，把手机往床脚一扔，彻底放松全身每一根神经准备进入长达十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然而，老天爷总是喜欢在他刚生出一丝对床底生活向往的时候，给他的后脑勺来一记极其沉闷的闷棍。

大概只过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单身出租屋里。

那台刚被扔开的破旧手机，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躁频率，

“嗡——嗡——嗡——”地疯狂震动了起来。刺耳的震动声在木质床头柜上刮出让人磨牙的声响，似乎是屏幕也跟着全亮了。

金在浩猛地一抖，额头青筋暴跳地抓起手机，想要直接关机或者砸向墙角。

但他半睁的死鱼眼，却在扫过手机亮起屏幕的瞬间，猛然僵住了。就像是半夜看到了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一样。

昏暗的屏幕柔光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那本来连个屏保都没有的掉漆屏幕中央，正闪烁着一串长长的、带着绝对死亡压迫感的来电备注名字：

【惹不起的大小姐】

金在浩的瞳孔瞬间放大，困意在半秒钟之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后背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他可没忘记，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今天中午在清潭洞的高级咖啡馆里，那个女人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露着两颗小虎牙立下规矩的画面：

“超过十五分钟没回，或者偶尔我打你的电话你敢挂掉超过两秒……我就直接动用全公司的资源给赵pd施压，一直扣光你的底薪出场费，让你彻底卷铺盖去天桥底下睡纸箱子！听见没有？”

深更半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这个精通折磨人的大小姐，居然真的打来电话了。

“这要命的工作……我真是一天天的不想干了。”

在这声充满彻头彻尾绝望感的哀叹中，迫于金钱和露宿街头的淫威，他颤抖着手指，认命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金在浩的声音飘忽得像一个即将消散的游魂，“允儿xi……现在是半夜快十二点了，你的美容觉不需要睡了吗？”

电话那头，林允儿正穿着一套舒适的真丝睡衣，盘腿坐在宿舍柔软的大床上。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正无意识地揪着怀里抱枕的流苏。

“谁规定十二点就必须睡觉的？”林允儿的声音听起来清脆又精神，甚至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轻哼，“我可是顶流，行程很满的。刚才才洗完澡，顺便检查一下某个人有没有把我的备注改掉。”

“没改。一个字都没改，连标点符号都在。我现在把它供在我的通讯录榜首。”金在浩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检查完了吗？我可以继续当我的植物人了吗？”

“呀！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林允儿在电话那头气结。

其实，她今晚本来是可以早点睡的。但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无意间刷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热搜。看着视频里那个颓废清唱的男人，看着下面几万条喊着“老公”的疯狂评论，林允儿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微妙的优越感。

这些人现在才知道他唱歌厉害？我可是早就领教过了。而且，这家伙可是欠我四万韩元的咖啡钱，他的破手机里，唯一的女明星号码只有我林允儿一个！

这种“只有我见过他私底下有多怂”的莫名优越感，让林允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没忍住，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拨通了电话。

“我看了网上的热搜了。”林允儿轻咳了一声，故作冷淡地切入正题，“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热度那么高，是不是已经在家里偷偷开香槟庆祝了？”

“庆祝什么？庆祝我明天早上七点就要被破门而入的摄制组强行叫醒吗？”金在浩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只觉得我离过劳死又近了一步……”

“喂！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上进心啊？”林允儿听着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提高音量，“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公司盯着你吗？你要是趁着这个热度赶紧签个好公司，以后就不用担心底薪和房租了！”

“签公司……然后像你一样……半夜十二点才洗完澡……每天跑十几个通告……累得连饭都吃不上？”金在浩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困倦，“那我宁愿……继续在破剧组里当咸鱼……”

“你！”林允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金在浩声音里的虚弱和疲惫。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仿佛连多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林允儿咬了咬嘴唇，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敲打和试探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今天回去，真的没有偷偷把我的电话号码删掉吧？”

“没有。我不敢。我还想在这个地球上多活两天。”

“算你识相。那你的通讯录里，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女艺人的号码？”林允儿试探性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有啊。”

“什么？！”林允儿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甚至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是谁？什么时候加的？是不是今天在节目组认识的哪个女明星？”

“居委会的大妈，算不算女艺人？她经常在社区广场舞里领舞。”金在浩闭着眼，毫无波澜地回答。

“……金在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车过去把你掐死！”林允儿咬牙切齿。

“来吧，记得带份夜宵。我门没锁。”

林允儿被他气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那莫名的烦躁和紧张，在听到他这番毫无求生欲的废话后，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

接着，林允儿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娱乐圈的八卦，聊着她今天赶通告的辛苦，甚至抱怨了保姆车上的座椅太硬。

而金在浩的回应越来越少，从最开始的简短吐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嗯”、“啊”，最后，彻底没声了。

只有一阵平稳而沉重的呼吸声，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喂？金在浩？”

“……”

“呀！金在浩！你居然敢听我讲话听到睡着？！”

林允儿瞪大了那双着名的小鹿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电话。堂堂大韩民国的顶流门面，主动半夜打电话关怀，对方竟然秒睡？！

她无语地举起拳头，恨不得顺着无线电波爬过去敲爆他的头。但听着听筒里传来那绵长疲惫的呼吸声，高举的拳头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了下来。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林允儿对着陷入沉默的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不过，听着听筒里那毫无防备的呼噜声，她原本因为一天高强度行程而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懒得去挂断电话，只是顺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也扯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在那轻微而平稳的呼吸声陪伴下，林允儿很快便也涌上了一阵难得的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一通长达一个半小时、充满试探、敲打与各种莫名其妙强行聊天的深夜超长电话，不仅彻底粉碎了金在浩今天下半夜宝贵的睡眠。

更在接下来明天即将拉开序幕的水原世界杯体育场里，为一场让人头皮发麻的修罗场，点燃了第一根也是最致命的那根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