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票号夜网

城东旧票号后门一开一合，像在吞人。

承接前夜义庄放线，李延这回没急着抓人，先要抓“签收动作”本身。

李延与周从简藏在对街药铺二楼，透过窗缝看见那京式短袍中年人提匣入内，随行只带一名护从。

苏冷月的暗哨在巷口、屋顶、排水沟三线布控，等的就是匣子落桌那一刻。

“动手吗？”周从简小声问。

李延摇头：“等他签收。签收那笔，才是最值钱的字。抓到交接动作，后面谁来改口都没用。”

一炷香后，票号里亮起第二盏灯，说明交接开始。苏冷月轻敲屋脊三下，发出“可入”信号。

众人破门而入，票号掌柜还没起身就被按住。短袍中年人反应极快，抬手要毁匣中纸件，被李延一扇骨敲在手腕，匣子“啪”地落地。护从刚拔刀，就被苏冷月刀背顶在墙上。

匣里掉出三样东西：

一叠回执影抄；

两枚季印模；

一份“外库签收房值日表”。

周从简看见值日表，眼睛发首：“这上面有京里人名缩写！连轮值时辰都写了！”

短袍中年人冷笑：“你们敢看，就敢死。”

李延蹲下捡印模，语气平静：“我们怕死，就不会来。你叫什么？”

“段启。”

“职务？”

段启闭嘴。

中段反转出在票号账柜。苏冷月搜出一本“药材往来簿”，封皮写药材，内页却是船号、印次、分账比例，最后一栏标注“京脚净额”。这本簿子把地方到京里的洗账路径连成了闭环，连每次“损耗补差”都给了固定算法。

——闭环一成，这案子就从“地方乱账”变成“制度性抽血”。现在谁想盖，都得先把手缩回去。

沈知白接报赶到，看到簿子后沉默很久，才说：“段启，按规矩你可先陈情。”

段启忽然笑了：“陈情？你们以为抓我就够？明早有人会拿‘皇城急令’来提人。你们敢留我，就是抗上。”

李延抬眼：“那就让他来，我等着。横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目击证人。”

为防提人，李延当夜把段启与物证分开转押：人送府狱甲号，印模与账簿封入双锁箱，箱子一把钥匙在沈知白处，一把在李延处。

次日清晨，果然有京使持文到府，要求“配合调取涉京文书”。文书措辞强硬，却没有明提段启。

李延接文，看完笑了：“他们急了。先来摸证，不敢先要人。”

沈知白问：“给不给看？”

“看，但只给看我们想给他看的。”

两人选出一批“己公开证据”供阅，核心账簿与印模只报“正在核验，不宜外借”。京使脸色难看，却挑不出规矩毛病。

午后，许承又供出一条要命信息：外库签收房每季会把“旧印”送去城北磨坊焚毁，焚毁前会统一复刻一份“备灾档”，由专人送库口留底。

周从简拍桌：“备灾档就是备后路啊！”

李延点头：“今晚去磨坊。能拿到那份备灾档，京里这条线就跑不掉。”

天黑前，苏冷月传来观察结果：磨坊外多了陌生马车，两队人轮值，像临时加护。

李延系紧腰带，起身道：“正好，人多说明货真。走，抄磨坊。今晚拿不到备灾档，后面就要跟他们打口水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