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磨坊地窖

城北磨坊白天磨面，夜里磨命。

票号夜网收完的第二夜，横江两拨人都在抢时辰：李延赶证据，对面赶灭证。

李延一行到时，磨坊外灯火稀疏，门口却站着两个手茧厚得像军卒的“伙计”。苏冷月一眼看穿：“不是磨坊人，是临时护卫。”

李延点头，示意分两路：明面敲门，暗线从后渠入。先控门，再控地窖，不给对面点火机会。

周从简抱着公文先上前：“奉府衙例行夜查，开门。”

门内拖了半天才开，掌柜赔笑说在清点面袋。李延进门只扫一眼就笑了：面袋确实有，摆得却像刚演给人看，连灰都新撒过。

——越是“正常”，越不正常。真磨坊不会把灰扫得这么干净。

苏冷月从后院传回暗号：后渠有新脚印，通向地窖。

众人首下地窖，第一层是旧木箱，第二层是空酒坛，第三层才见铁柜。铁柜上封条写“灾备文档”，落款竟是三年前的旧府印。

沈知白亲自剪封，柜门一开，满柜账册与印模目录扑面而来。最上那本叫《旧印总册》，按季记录每次换印、销印、补印，旁边附收发人代号，时间线正好对上西堤仓与票号流向。

周从简翻到中页，手都在抖：“代号‘辛九’，对应段启；‘戊二’，对应刘家票号；‘甲一’这一栏……一首空白。”

李延眯眼：“空白才是头目。甲一不露名，只收总账。”

中段反转出在地窖最里。暗格里躺着一份尚未送出的“季终汇呈”，封面写“请甲一核阅”。这意味着“甲一”很可能就在横江附近，不在京中，而且离会签点不远。

苏冷月冷声道：“那就近在眼前。”

正说着，地面传来急促脚步与喝骂声。外头有人闯入磨坊，人数不少，先砸灯后冲门，显然是按“灭灯抢柜”的标准动作来的。

李延当即下令：“证物先走，人后撤。冷月断后。”

苏冷月带两名捕快守楼梯口，刀背连挡三波冲击，给众人争出撤离时间。等李延把《旧印总册》与“季终汇呈”送上马车，她才最后退出来，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肩上也蹭出血痕。

周从简脸白：“你没事吧？”

“皮外伤。”苏冷月甩了甩刀，“来人里有熟面孔，像府学教头张野。”

李延心里一沉。府学教头牵进来，说明这条线己经渗到文武两边。

回府后，众人连夜对照代号。许承确认：“甲一每次收账不出面，只用‘午后半盏龙井’作暗语，地点常在府学后园。”

沈知白沉声道：“府学后园是士绅集会地。甲一若在那里活动，背后人脉不会小。”

李延敲着桌面，忽然笑了：“那就让他自己出来。明日我公开宣布——三日后在府学开‘横江账制公议会’，邀请各路士绅、书院、商会全到场。”

周从简一愣：“这不是给甲一搭台？”

“对。台越大，他越要控场。控场就得露手。”

天亮前，府衙墙上己贴出告示。城里瞬间热闹，茶馆议论纷纷。有人说李延疯了，有人说李延要借公议会洗白自己。

李延听完笑而不语，只把那份“季终汇呈”塞进袖中。

“公议会上，甲一会来抢这份汇呈。”他看向沈知白，“我们等他伸手。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下动一下，后面的链就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