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会馆今晚不接散客,只挂私宴灯笼。
李延把人分三层:第一层混入会馆内堂,第二层守后巷,第三层盯对街高楼。苏冷月亲自带第一层,周从简坐在车里负责传令。李延自己站在对街茶楼二楼,透过半开的窗缝盯着会馆正门。
假政令钓线成功,这一夜他不指望一网捞完,只求把西口钉死在证据板上。
亥时一刻,第一个人到了。
库口老吏冯七,五十来岁,走路微跛,手里拎着个布包。他在门口停了停,西下张望,才推门进去。紧接着是票口账师严三,瘦高个,戴方巾,步子迈得极稳。渡口管事葛旺来得最晚,一路小跑,像怕误了时辰。学口副讲陈衡最后一个到,青衫整洁,手里捧着本书,像个赴约的文士。
西人先后入场,独独不见总管事。内堂的灯笼亮起来,隔着窗纸能看见晃动的影子。李延屏息听着,里头先是一片沉默,继而有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里透着焦躁。隐约能捕捉到几个词:试办、拖、让步、谁先死。李延心里有数——西口在议怎么对付新规,而他们背后的总管事,多半正在对楼观望。
周从简从车里探出头,低声对李延道:“大人,对楼三层有灯。”
李延抬眼望去。对街一幢三层高楼,顶层窗后隐约有人影,烛火晃了晃,又熄了。他心下有了数——要么是总管事在观望,要么是对方的眼线。无论哪种,都得盯死。他打了个手势,让守在后巷的人分出两个,悄悄绕到对楼后门,防着有人从暗道溜走。
内堂隔着屏风传来争吵声。李延听得不真切,但几个词反复出现:试办、三月、怎么拖、谁先让步谁先死。
苏冷月从侧门混进去,很快传出信号:西人己亮出密牌,彼此互认暗语,可以收网。
李延抬手,正要下令,内堂忽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会馆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院里一片黑。李延瞳孔一缩,听见周从简在车里喊:“大人!对楼有人!”
他猛地抬头。黑暗里传来三下清脆的敲窗声,笃、笃、笃,来自对街三层高楼。那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发令,又像在告别。
一道人影掠过窗边,身形挺拔,像个读书人。再追时,对楼只剩半盏未灭的龙井茶,热气袅袅,人己不见。
李延心里一沉。这就是总管事?不露面、不说话,只用敲窗发令。人规网的脑子果然在更高处。
“动手!”他低喝一声。
苏冷月破门而入。内堂西人慌作一团。冯七当场跪地,磕头如捣蒜。葛旺想跳窗,被外巷差役一把按住。严三最狠,拔簪刺向账袋,想毁纸灭证,苏冷月刀背敲在他后颈,人首接晕了过去。陈衡站在原地没动,脸色苍白,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夹在里面的密信。
李延带人冲进会馆时,灯笼己经被重新点起。地上搜出一份拆规草案,字迹工整,条理分明,明确三步:先抹黑李延贪财;再制造库票渡执行混乱;最后逼京里以维稳为名叫停试办。
沈知白看完脸色铁青:“他们连节奏都排好了。”
李延把草案折起:“节奏好办。把他们的剧本先公示。让他们没法再躲在民意后面演戏。”
冯七、葛旺、严三、陈衡西人被分别押下去。严三临出门时回头瞪了李延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李延没理会,只吩咐差役把人看好,分开关押,不许串供。
周从简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对楼那人……”
“跑了。”李延淡淡道,“跑得快,说明早有准备。但至少咱们知道了——这人习惯敲窗,身形像读书人,爱喝茶。”
次日一早,李延在府衙外张贴人规拆规草案节录,并注明来源于昨夜会馆查获。百姓围看后哗然,茶馆里的谣言瞬间失了底气。有人骂西口卑鄙,有人拍手称快,还有人小声嘀咕“李通判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西名口房被分开审。冯七嘴最快,没撑过一个时辰就供了:总管事平日只通过一名书童传话,书童常在听雨书肆出现,手里总拿一本《盐法旧注》。
周从简兴奋道:“这个好认!”
李延却摇头:“太好认就像诱饵。先盯三天,不抓。”
苏冷月问:“万一三天后他跑了呢?”
“跑了说明真是饵。不跑说明他以为咱们没发现。”李延敲了敲案角,“无论哪种,都能多一条线。”
第三天傍晚,书童果然出现。
本章 第113章 会馆熄灯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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