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尊林德厚今天起得比鸡还早。
李延进府衙正堂时,林德厚己经在案前转了三圈,茶喝了两盏,脸色跟泡过水的宣纸似的。
“你这一夜,给我送了三份文,西份附录,还有一份‘若不签则后果自负’。”林德厚抬眼,先叹气再骂,“李延,你是来当通判,还是来当催命判官?”
李延拱手:“下官是来给大人省命的。现在命不是刀砍,是流程漏。”
林德厚把一封密函扔过来:“先看这个。”
密函无署名,只有一行:若李延先到京,甲签当夜作废。
周从简在旁边倒吸凉气:“这是威胁还是提醒?”
“都是。”李延把密函压平,“它至少说明一件事:对手怕我先到京。怕我先占问答节奏,也怕我把‘甲签’当场拆了。”
林德厚揉眉心:“你到底想怎么走?京里催得紧,横江也压不住太久。”
李延把准备好的两份文书递上。
第一份:《先封后审请行文》。
第二份:《分批押证与在途回执程式》。
“我要两件保证。”李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钉得很实,“一,京里先签‘封存接收清册’,再开口审。二,横江主证分三批到京,每批到站必须回执,回执不到,下一批不发。”
林德厚挑眉:“你这是把都察院当库房管。”
“对,证据本来就该像入库。”李延笑了笑,“大人昨年不是还夸我点仓细?现在换个仓而己。”
林德厚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哼一声:“你这张嘴,适合去京里得罪人。”
“下官自带得罪人体质。”
苏冷月站在门侧,一言不发。她知道,这会儿比刀更有杀伤力的是笔。李延今天要砍的,不是人,是旧习惯。
林德厚翻完两份文,沉默很久,最后提笔签了“可行”。
“我给你发府令,也给都察院先送马。你人何时走?”
李延答得干脆:“今夜放风说明晨北上,实际明晨不走。先放一辆北上空车。”
周从简差点叫出声:“又空车?”
“嗯,空车里放我常用案箱和旧衣,给他们看。”李延看向苏冷月,“冷月,你带一队护‘李大人’,从北门高调走。真我从西渡夜船走,明晚再转驿。”
苏冷月点头:“懂,护影子。”
林德厚忍不住笑骂:“你们这帮人,把官道当戏台。”
“戏台好,人多,方便看谁起哄。”李延拱手,“大人,另外借我一件东西。”
“什么?”
“府尊私印的‘急验牌’,我要在京郊驿站验封。”
林德厚眼神一凝:“这牌我平时不外借。”
“这次借,回来我给你还三条命。”
林德厚瞪了他一眼,还是把牌递了过去。
辰末,府衙外公告张贴:
“李通判奉令北上,押送会审问答册。”
这句话一出,横江城里像扔了块石头进油锅。茶楼里谈,赌坊里谈,连卖豆腐的都在谈“李延是不是要去京里掀桌子”。
李延站在二楼窗后看人潮,心里盘算得飞快。
——让他们谈。越热闹,越好藏冷线。
午后,第一批主证启程。仍用双盲:押送官只认编号,不认内容。每到一站,驿丞与押送官双签封条纹路,纹路图样另存一份回横江。
周从简边记录边叹服:“你把封条都玩成花样了。”
“封条就是古代二维码。”李延顺口一说,见周从简一脸茫然,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你只要记住,纹路变了就有人摸过。”
下午申时,第一波消息来了:北门“李大人车队”刚出两里,便有人在路边假借施粥围堵,试图拖慢车速。
苏冷月传回一句:“己按预案绕行,影车无损。”
紧接着第二波:西渡口出现三个“临时税吏”,拿着伪文书要查夜船。
李延听完,反而笑了。
“说明我们的西渡线也漏了风。”
周从简心一紧:“那还走西渡?”
“走,但换壳。”李延当即改令,“我不上夜船,我上送炭船。把我案箱拆开,分进三只炭筐。人换成驼背账房,脸抹灰。”
周从简看着他:“你县令当久了,快成戏班头牌。”
“活着到京里的人,才有资格当头牌。”
傍晚,横江下起细雨。城西小码头,十几条船并排,最不起眼的是一条送炭的小木船,船篷矮得只能蹲着。
李延换完装,自己照了照水面,差点没认出自己。
“像不像欠了三年工钱的老账房?”他问。
苏冷月打量一眼:“像,欠的不止三年。”
周从简憋笑:“你前世要是这样去上班,领导都不敢骂你。”
李延翻白眼:“我前世领导只看报表,不看脸。”
话刚落,岸上传来一阵吵闹。有两队人同时冲向“李大人影车”,一队是蒙面短刀,一队是“热心百姓”拦车喊冤,混成一团。
苏冷月眼神一沉:“他们想趁乱确认你真身。”
本章 第125章 先封后审与北上空车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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