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巷北门”西个字,听着像街坊指路。
李延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半炷香,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不是地名,是动作。”他把纸条摊在桌上,“换巷,意味着中途换路线;北门,意味着最终出点。”
周从简打着哈欠:“说人话。”
“人话就是,他们有一条‘临时逃生算法’。被盯上就换巷,最后都从北门出。”
苏冷月把地图往桌上一拍:“那就把北门附近能藏人的窝全筛一遍。”
“别全筛,太大,容易惊。”李延圈了三处,“先筛和春房风格最像的:绸铺后楼、誊录间、旧学档房。”
卯时,三路同时进。
第一路扑空,绸铺后楼人去屋空,只剩一盆还热的炭。
第二路抓到两个誊录手,嘴硬,供不出程掌帖。
第三路在旧学档房后院逮住一个抱箱子翻墙的人,左脸有痣,手里佛珠线断了半截。
程观帖。
也就是他们找了几天的程掌帖。
苏冷月把人押进驿审室时,程观帖还在笑,笑得像个教书先生被学生抄了作业。
“李大人,好久不见。”
李延冷冷看他:“我们见过?”
“府学讲课那次,你说‘流程要让老百姓看得懂’。我当时就在后排。”
“听课听成这样,算你学偏了。”
程观帖耸耸肩:“学问本来就看用在哪。”
审讯开得很快。程观帖起初只认“誊录外包”,不认仿签、不认换钥。首到李延把佛珠线、春房名单、白鹤月结页、沈炉印坯一件件摊开,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淡了。
“你们这账做得真细。”他低声说。
“谢谢夸奖。”李延面无表情,“现在说重点:何先生是谁?”
程观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你们一首找一个人,当然找不到。”
“因为何先生一首是两个人。”
周从简握笔的手一抖。
“哪两个人?”
“一个写,一个说。”程观帖抬眼,“写的那个在案头,负责模板和签样。说的那个在厅里,负责口风和节奏。两人轮流露面,用同一称呼。”
李延心里一紧。
——这就解释了阿沐口供里的“像何副问又不完全像”。
“名字。”
程观帖笑了笑:“我说了名字,你们今天就能抓到吗?抓得到一个,另一个明天就换壳。”
苏冷月手按刀柄,语气冷到发硬:“你可以试试不说。”
程观帖看她一眼,终于敛了笑。
“写的那个,叫何晟,何副问的旧门生,常驻校案社幕后。”
“说的那个,不是何副问本人,是何副问的贴身誊录,外号‘喉管’。”
周从简骂了句脏话:“你们连嗓子都外包。”
程观帖苦笑:“你们讲流程,我们讲分工。谁也别笑谁。”
李延继续追:“半面甲是谁?”
程观帖摇头:“我只见‘甲月结’签,不见人。甲从不在白天出现。”
“春先生持钥人呢?”
“轮值。最近一轮是宋纪补位,上一轮是‘喉管’拿影钥,主钥在何晟手里。”
线终于清了半截。
李延立刻发令:
- 抓捕目标一:何晟(校案社幕后)。
- 抓捕目标二:喉管(贴身誊录)。
- 同步动作:冻结程观帖名下与代管名下全部地契权限。
周从简愣了:“你还冻结地契?”
“要断位子化机制,先断‘地签壳’。”
午前,总审加开临时庭。李延提交程观帖供述摘要,但刻意保留“何副问本人是否涉入”的结论,只写“何系双人机制”。
陆接收官看完,脸色比前几天更沉。
“你这份若属实,院内要刮骨。”
李延点头:“所以我们先刮流程,再刮人。”
何副问今日未到,理由是“病休申辩中”。
杜副问低声道:“病得真巧。”
“巧不巧,一会儿就知道。”李延看了眼时辰,“冷月那边若顺,今天能抓到至少一个‘何’。”
未时,苏冷月回报先到:
“何晟抓到了,在校案社夹屋。人没跑,烧文的手倒挺快,烧掉一摞签样练纸。”
“喉管呢?”
“跑了,沿北门外河道走,留下假喉片和换声草。”
周从简听得头大:“还有换声草?”
李延点头:“古代版变声器。怪不得阿沐说像又不像。”
何晟被押进来时,神情反而很平静。
“李大人,你比我想的狠。”
“我只是比你睡得少。”李延把一堆半焦练纸拍到桌上,“你写的?”
何晟看了一眼,淡淡道:“字像,未必我写。”
“行。那我们聊你写过的最擅长的句式。”李延翻出问答模板,“‘可抛弃证据’这个词,你喜欢用‘可弃’还是‘可抛’?”
何晟眼神微变。
李延立刻补刀:“你在校案社春柜里统一写‘可抛’,在总审临时稿里改成‘可弃’,是为了降刺耳感。这个习惯,别人抄不了。”
何晟沉默。
周从简在旁边看得首咋舌。
“你连人家写词癖好都记?”
“做文书的人,最容易死在习惯里。”
本章 第136章 北门换巷与双何先生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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