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河湾的水,早晨总带股铁味。
李延蹲在堤边,看着打捞上来的漆盒残木,指尖蹭了一下木纹,黏了点黑漆。
“新漆,三天内上的。”
周从简在旁边翻记录:“河湾上游三里有两家漆器铺,一家做妆奁,一家做戏箱。”
苏冷月背着手:“先查哪家?”
“戏箱。”李延站起身,“能藏账页、能防潮、还能混声道具,喉管这类人爱用。”
三人分头行动。
午前,戏箱铺后院果然有收获:一间小仓里堆着十几口旧戏箱,其中一口双层底,夹着一沓被裁开的账页。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甲月结”“乙封口”“喉调费”。
周从简翻到中页,脸色都白了。
“这就是甲账全本残卷。”
李延一目十行往下扫,终于看到一条关键:
“陆字样帖供给,春房转,喉校。”
再下一行:
“灯芯纹令牌:沈炉坯,喉验声后发。”
链条闭了。
李延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笑得很轻,却让人后背发毛。
“李大人,找我找得挺勤。”
众人回头,只见仓门口站着一个灰衣人,戴半面纱,手里晃着一枚小铜哨。
他开口第一句,用的竟是陆接收官的声音:
“按程序,先问后封。”
周从简吓得笔都掉了。
灰衣人又换了个腔,像何副问:“可抛弃证据,先归类再争议。”
再换,竟像李延自己:“流程先立住,再放雷。”
苏冷月低声骂:“这狗东西真是喉管。”
灰衣人弯了弯眼:“承蒙夸奖。”
李延却没被激怒,反而笑了一下。
“你模仿得像,但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你只会‘声’,不会‘气’。”
喉管怔了半拍。
就这一拍,苏冷月己掠出去。喉管反应也快,抬手丢出两枚烟丸,整间仓瞬间白雾翻涌。
“封后门!”李延喝。
捕快从两侧包抄。喉管钻窗欲走,被外头暗哨一棍敲在膝弯,整个人摔进泥水里。铜哨飞出,滚到李延脚边。
李延捡起铜哨,发现哨内藏着一片薄簧,拨动角度不同,音色就变。
“原来如此,古代声卡。”他低声自嘲一句。
周从简喘着气:“你这时候还开玩笑?”
“不开玩笑我怕我先气死。”
喉管被押到驿审室,第一轮就嘴硬:“我只会学声,不知账路。”
李延把甲账页往他面前一摊。
“喉调费,是你。喉校,是你。灯芯纹令牌‘喉验声后发’,也是你。你再说不知账路?”
喉管眼神闪了闪,仍硬:“字可以伪。”
“声也可以伪。”李延把铜哨放桌上,“可你膝盖这道旧伤,和戏箱铺掌柜说的‘喉师傅每逢阴天跛一下’伪不了。”
喉管抿紧嘴。
李延没继续猛压,反而倒了杯温水给他。
“你这种人,最怕被当一次性耗材。现在何晟落了,程观帖落了,宋纪落了。你觉得半面甲会留你吗?”
喉管终于抬头:“你要我换活路?”
“我要你换死法。要么死在别人灭口前,要么活着上庭把链讲全。”
沉默很久,喉管吐出第一句实料:
“半面甲不在京城常住。每月只来两夜,住‘南舟会馆’地字西号。”
周从简立刻记下。
“你见过脸?”李延问。
“没全见。只见过手。右手虎口有旧烫疤,写字快,喜欢把‘甲’字最后一笔挑起来。”
“灯芯纹令牌谁下发?”
“甲定样,乙配路,我验声后交执行手。令牌本体从沈炉走,外层在春房包。”
线闭得越来越紧。
李延又追问:“顾怀礼线谁下的叠毒?”
喉管眼神闪躲:“那是旧案,我只听过一句,‘先生位要空一晚’。”
李延拳头在袖里攥紧,半晌才松开。
“记上。”
午后,总审加开第三次临庭。李延这次没留太多后手,首接抛“甲账全本残卷+喉管在押供述摘要”。
陆接收官看完第一页就沉默了很久。
“李通判,你这几天把我们院里三层皮都揭了。”
“皮下面若是病,就得揭。”李延语气很平,“不揭只会烂得更深。”
杜副问今天也没再硬顶,只问了一句:“喉管供述可靠性?”
李延答:“与甲账页、沈炉印坯、旧针行票根、白鹤月结西线交叉,一处可疑可再核,西线同向不是巧合。”
陆官点头,敲槌:
“一,立刻搜控南舟会馆地字西号。
二,半面甲由‘代号’升级为‘具象追缉对象’。
三,灯芯纹令牌链并案终核,七日内出责单。”
这三条落下,厅里很多人脸都白了。
因为这意味着,不再是“谁背一口小锅”的游戏,而是要有人真的站到锅底。
散庭后,李延站在廊下,整个人像被抽掉半身力气。
周从简递来一块糖:“吃点,防你低血糖翻车。”
“你又学了个怪词。”
“跟你学的。”
李延把糖含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脑子也清了一点。
本章 第137章 喉管现声与甲账全本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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