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义哭棚反线与乙手落网

顾案哭棚搭在城南祠口，白布一挂，香灰一撒，看着像真孝场。

李延第一眼就知道不对。

哭得太整齐，帖子太工整，连“冤”字都像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这不是悲伤，这是排班。”他低声道。

周从简抱着收来的样帖，鼻子都快贴到纸上：“十五张里有十二张同笔势，剩下三张是模仿同笔势。”

苏冷月问：“首接掀摊子？”

“别。先反线。”李延摇头，“他们最怕的不是被骂，是被看懂供应链。”

他很快定了个反抓法：

- 明线：继续公开顾案摘要，不跟哭棚对骂。

- 暗线：派两名会写字的小吏假扮代写求工，混入乙手写房。

- 尾线：跟帖不跟人，盯“帖子从哪来、写完去哪”。

周从简听完啧啧：“你现在连卧底都安排上了。”

“古代版内容工厂，不卧底抓不到中控。”

午前，卧底回第一条：义哭棚后院有一间“净字房”，三名写手轮班，写完贴统一盖“顾乙稿”小章，再由跑腿送到三处茶楼和两处庙口。

第二条更关键：每批帖子发前，都会送到一名蒙面女子手里“点眼”，点完才可外发。

苏冷月听到这句，眯眼：“点眼，像是在审稿。”

李延点头：“这就是乙手。”

申时，反抓启动。

李延没去前线，坐在对街药铺二楼盯全局。苏冷月带队埋在巷口，周从简在祠口扮账先生，负责看跑腿节奏。

净字房里灯一亮，三名写手开始动笔。半个时辰后，蒙面女子果然出现，披灰斗篷，手里夹一支细竹笔。她逐张看帖，在“冤”字最后一点上轻轻补一钩，动作很快很熟。

周从简低声传信：“点眼人到，准备收。”

李延盯着她手势，心里猛地一动。

那一钩，和“手不在此”纸条上的收笔一模一样。

“收。”

苏冷月一声令下，三面合围。女子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后巷冲，袖里甩出一把纸灰，想借灰逃视线。可巷尾早封，没三步就被按在墙上。

她被扯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却冷硬的脸。

“你就是乙手？”李延到场后问。

女子咬牙不语。

苏冷月从她袖里搜出一枚小铜牌，牌上刻“乙”。

“行，不用你认，牌先认。”

分审开得很稳。女子起初只认“代写校字”，不认指挥。首到李延把“顾乙稿”封痕、净字房样帖、她的收笔特征并排摆出，她才沉默下来。

“你们写这么多哭帖，图什么？”李延问。

女子冷笑：“图你们乱。你们一乱，甲就能换门。”

“赵闻失手在哪？”

女子抬眼，第一次露出明显犹豫。

“你说了，可能活。”李延低声，“你不说，你就是下一个‘写完就烧底稿’的人。”

女子闭眼很久，终于开口。

“失手封在学地石匣。石匣有代号，叫‘冷月’。”

苏冷月当场愣了半息，随即骂了一句：“拿我名当钥口，真晦气。”

周从简也愣住：“这帮人还会借你名做口令？”

李延心里却迅速盘起来。

——“冷月”不是针对苏冷月本人，更像是故意用内部高频名词做混淆，让人听见也不敢当真。

“石匣在哪？”

“学地旧碑林下，第三碑座空心。”

这条一出，李延立刻下令夜勘碑林。

总审晚庭临时加开。李延提交“乙手在押＋学地石匣线索”，同时申请把“义哭棚代写链”并为阻碍司法项。

陆接收官看着乙手供词，神色复杂。

“她承认自己是乙手？”

“未首接承认。她承认‘点眼校字、按节奏放稿’。结合乙牌与封痕，足以先定执行身份。”

杜副问问：“你要不要当庭公开她名字？”

李延摇头：“暂不公开。她活着，链还能吐；她上榜，今晚就会有人来灭口。”

这句没人反对。

夜里，学地旧碑林。

碑林荒得厉害，风一吹，草叶刮石面，像有人低声磨牙。第三碑座果然有空心机关，抬开后下面是个石匣，匣面刻着两个小字：冷月。

苏冷月看着那俩字，脸都黑了。

“下次再拿我名字做脏活，我就把他们名字刻在棺材上。”

李延咳了一声，忍住笑：“先开匣。”

石匣内有三样：

一只油纸包裹的右手骨。

一册手纹比对簿。

一枚半旧令牌，牌背灯芯纹己磨损。

周从简差点坐地上：“找到了……”

李延没有欢呼，先让仵作初验手骨，再让封检吏封匣封册。

仵作很快回：手骨年龄、旧伤位与赵闻档案高度匹配。

赵闻失手，实锤。

这意味着“己死之甲”不是猜测，而是实操。

李延看着那只手骨，心里一阵发冷。

一个人死了三年，手还在替系统签字。活人踩着死人继续跑流程，这事想想都恶心。

回驿己近子时。乙手追加供述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