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审终核这天,驿厅里挤得比过年还满。
不是热闹,是紧。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要落责任单,很多人一夜没睡,脸色都像被雨泡过。
李延进厅前,先在门外停了半步,深吸一口气。
周从简看他:“紧张?”
“紧张。”李延点头,“落责比抓人难。抓人抓错一个能补,责单落歪一行,后面全是烂账。”
苏冷月在旁边抱臂:“你话这么多,说明还没崩。”
“谢谢刀姐医学判断。”
辰时,陆接收官敲槌。
“终核开场,按三线并审:签封线、资金线、舆论线。”
李延上前,第一板首接给结构图,不给废话:
“签封线:手替档—三重认证(死人手纹、活人验笔、乙牌放行)—令牌发放。”
“资金线:学地杂费—白鹤月结—和顺兑付—旧针裁根—春房分发。”
“舆论线:顾乙稿—义哭棚—旧案哭词投放。”
“以上三线交叉于同一中控节点:春房与其上游写案系统。”
杜副问问:“你说‘写案系统’,具体是谁?”
李延没有马上说名字,先抛证。
他依次展示:
- 何晟“可抛/可弃”习惯比对表。
- 喉管供述中的“喉校”记录。
- 乙手供述中的“甲字末挑验笔”流程。
- 赵闻失手与手纹簿实物。
- 灯芯纹令牌链(沈炉坯、春房包、喉验声)。
最后才把终核补页翻到末行。
末行补记写着:
“甲不在案中,在案外写案者。”
厅里一片死静。
陆接收官缓缓问:“案外写案者,指何人?”
李延抬眼,声音不高。
“指‘何系双人机制’背后的第三手:负责制定模板母稿、维护验笔规则、并在会审之外持续提供‘可抛弃证据清单’的人。”
“我们暂称其为‘案外写案者’。”
何副问席位仍空。杜副问脸色铁青:“你还是没报名。”
“因为我今天要落的是系统责任单,不是先斩后奏名单。”李延点着责单第一页,“名单另立追缉附页,不和主责单混。”
这是个关键动作。
把“系统责”与“个人罪”分开,能防止对方用“你先入为主”打翻整桌。
陆接收官看懂了,轻轻点头。
终核进入最硬的一段:落责。
李延念,记录官写,三方逐条确认。
第一类,执行责任:宋纪、喉管、乙手、程观帖等,按执行链归档。
第二类,中继责任:白鹤账局中介、和顺押店抽页人、旧针行裁根点。
第三类,系统责任:写案模板维护、验笔规则设定、令牌样本管理失守。
第西类,监管责任:都察院内临时签条样本泄露、外包誊录失控。
每落一条,厅里就更沉一分。
周从简在旁边低声道:“你这像在拆城墙。”
“城墙不拆,后面永远漏风。”
未时,最敏感的一条来了:
“顾怀礼旧案并入主卷与否。”
杜副问担忧:“并入会不会被说借死人抬案?”
李延答:“不并才会被借。并入但限证据段,禁煽情段。我们不是拿他当旗,是还他位置。”
陆接收官最终拍板:“并入,按证据段。”
这一锤落下,顾案正式从“可弄的边角情绪稿”,变成“主卷内可核事实段”。
外头忽然传来喧哗。
差役急报:“义哭棚那边有人带头喊‘官府吃案’,己和说书场对骂起来。”
苏冷月立刻起身:“我去压场。”
李延拦了一下:“别打人。先把今天终核公示贴出去,贴在两边中间。让他们吵,吵到证据墙上去。”
苏冷月点头,转身离开。
李延继续落责单。到最后一页,他加了两条“制度修复”:
一,废止“地签继承”旧例,签封权回归实名官职与双见证。
二,所有会审相关稿件必须编号留底,禁止“母稿外置”。
周从简听完,轻声说:“你这是边办案边修法。”
“案子不修法,下一轮还会长一样的蘑菇。”
申时末,终核责单全页签完。
陆接收官放下笔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李通判,这份单子一出,很多人会恨你。”
李延笑了笑,笑得有点疲。
“恨就恨吧。至少这回他们得恨在编号上,不是恨在风声里。”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要收官时,驿卒又送来一封密笺。
笺很薄,只有一句:
“案外写案者己离京,去向横江,随行一匣母稿。”
周从简脸色一变:“横江?他要回你老家线?”
李延盯着那句“母稿”,心里一阵发冷又发热。
冷的是,对方没死,还在跑。
热的是,方向终于明确。
“好。”李延把密笺折好,塞进袖里。
“京线这一段到此不收刀,转场。”
“下一场,在横江把‘案外写案者’从稿子后面拖出来。”
苏冷月此时回报也到:“义哭棚散了,证据墙前人更多,骂声少了。”
李延点头,终于松了半口气。
他望向厅外灰白的天,忽然觉得肩膀上那块石头轻了一点,但没落地。
本章 第142章 终核责单与案外写案者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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