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药行的焦味,隔两条街都闻得到。
李延到场时,火己经灭了,只剩黑烟贴着屋檐走。院中摆着那具焦尸,白布只盖到肩,左手伸在外面,食指果然有白铜戒。
苏冷月蹲下看了两眼,抬头:“烧得太匀,不像临时大火。”
“像先死后烧。”李延说。
仵作很快回话:尸体气道里烟灰少,死因更像颈压;口中牙缝卡有蜡屑,压纹不完整,但能看出“转押外环”的弧线。
周从简脸都木了:“又是倒模。”
“不止倒模。”李延看着尸体手指,“戒指也可能是后戴。”
他让仵作把戒指取下,果然,指根无长期佩戴压痕,只在指节处有新擦伤。典型“死后套戒”。
“替壳。”苏冷月冷声道。
“对,替壳。”
匣耳没死,死的是替身。
这结论不新,却像当头一盆冷水。意味着对手还有余力做尸体管理,且能在火场里塞“转押外环”碎屑,持续把视线往印线牵。
李延强行把情绪压平。
“分案。尸案归苏冷月,替壳链;印案归我,借印链;账案归周从简,鱼纹银片铸点。”
周从简一愣:“我去碰铸点?”
“你嘴碎,适合跟工匠砍价。”
“这是夸我?”
“这是人力配置。”
午前,押印房全员验步态开始。
柳三果然没到。其余十二人排走,右肩高者有两人,一个是老匠赵槐,一个是学徒马九。两人都能对上借印时辰里某些窗口。
李延不急着抓,先做“时辰回放”:把账上记录映到过去七日押印房值班簿,看谁在“借印时段”前后总有“取水、如厕、补泥”等短时离岗。
结果跳出来一个名字:马九。
马九平时不起眼,个子矮,走路快,最爱说“我只递泥不碰印”。可回放里,他在三次关键时段都离岗两刻左右。
李延问:“马九人呢?”
“寅时请假,说母病。”
“住哪?”
“西仓外棚。”
又是西仓。
苏冷月立刻要带人冲。李延拦住:“别首冲,先封医馆。”
“为什么封医馆?”
“他请的是‘母病假’,跑之前最可能去抓一味‘留证药’——比如安神丸、止血粉,给上家做‘确有母病’伪证。”
这招果然中。午后,城西两家医馆都报了同一个小伙子买药,特征吻合马九。第三家“和济堂”更狠,掌柜认出他拿的是“烧伤膏”。
周从简马上接话:“匣耳线有人烧伤?”
李延眼神一亮:“井道近距跑,井壁摩擦,或者药行火场撤离时烫伤。顺这条查。”
傍晚,苏冷月从和济堂后巷抓到一名蒙面女子,左手虎口有旧疤,手背却有新烫伤。她食指没戒,腰间却有戒绳痕。
押回驿厅,女子沉默不语,只在看到“借印时辰账”时眼皮轻跳一下。
“你叫匣耳?”李延问。
女子不答。
“不答也行。先看一样东西。”
李延把焦尸戒指放到案上,再把从女子身上搜出的戒绳并排。绳头磨损位置几乎一致,说明本来就是同一枚戒常配同一绳。
女子终于开口,嗓子沙哑:“你们抓到的是壳,不是耳。”
“那你是壳还是耳?”
“我是‘耳’,但不是唯一。”
周从简听得头皮发麻:“还有几只耳?”
女子笑了一下,笑意冷。
“够你们抄半年。”
李延不被挑衅带走,继续按流程问:
“灯头是谁?”
“没脸,只有印。”
“案外写案者跟你什么关系?”
女子眼神第一次明显波动,随即又压住。
“我只收时辰,不收名字。”
标准化回答,显然练过。
李延换问题:“半面鱼纹银片,谁铸?”
女子沉默三息,吐出一句:
“西仓只是熔。铸在北坳石场。”
这句像钉子,首接把财务供料线钉到新地名。
周从简马上记:“北坳石场,距城二十里,旧年停工。”
“停工不等于停炉。”李延道。
夜里,周从简的账线也有收获。
西仓暗账翻出一页“煤耗对照”,近月煤耗翻倍,但银片出库登记几乎为零。多出的煤去哪了?只可能在“未登记铸片”上。
更狠的是,暗账角落有个小注:
“鱼纹片,按北坳模,七成回炉。”
七成回炉,说明铸了又熔,目的是只保留少量“流通样片”,避免形成大量实体证据。
李延看完这行,忍不住低声骂:“这帮人真是把灭证写进工艺。”
苏冷月从旁补刀:“你不是最爱流程吗?遇到同行了。”
“同行个鬼。我们流程是防错,他们流程是防抓。”
三更,女子“匣耳”被转入单独看押。临转押前,她忽然回头,对李延说了一句:
“你们盯西仓,盯北坳,都对。可你最该盯的是谁拿‘转押外环’去做饭后便印。”
周从简没听懂:“什么叫饭后便印?”
李延却听懂了,脸色一下沉下去。
“意思是有人把押印当日常动作,饭后顺手一盖,不上簿。”
本章 第148章 焦尸替壳与鱼纹铸点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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