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夜风大,水面黑得像墨。
三只追船切着浪走,船头不点灯,只靠岸上两处暗号火定位。李延坐在中船后段,披着旧蓑衣,手里攥着府后名册副本,指节都发白。
周从简趴在船舷边,脸青得像要吐:“我还是更适合坐案前。”
“你吐完再记。”李延头也不回。
苏冷月站在最前,盯着前方第三艘无灯货船。那船吃水深,尾部明显压得重,像藏了铁匣。
“靠上去。”她低声。
两船刚并,前船忽然抛出三只油包,水面“噗”地炸开一片火光。不是要烧船,是要照眼。短瞬强光下,追船众人下意识眯眼,前船借机猛转舵。
苏冷月骂了句,翻身跃过去,刀鞘砸翻舵手。李延没跟跳,先冲进尾仓。
尾仓里两排盐袋,最里头压着一只漆黑铁箱,箱锁新,箱身旧。典型“壳新心旧”。
他刚要撬锁,身后风声一紧,一名蒙面人从梁上扑下。李延侧身慢了半拍,肩膀被擦出一道血口。周从简吓得魂都飞了,抄起算盘板就拍过去,正拍在蒙面人手腕上。
“我这辈子第一次拿算盘打架!”
蒙面人吃痛后退,苏冷月从门口冲进来,一脚踹倒人,膝盖顶住后背。
“再动我给你卸肩。”
蒙面人不挣,反而笑:“你们拿到箱也没用,面簿不是纸。”
这句话让李延手一顿。
不是纸?
他立刻改撬为封,把铁箱先整体封签,贴“水上证箱甲”。然后才让人押蒙面人抬箱返岸。
回驿开箱时,陆接收官也到了。三方签封后,箱盖掀开,里头果然没有卷册,只有三样物件:
一叠薄铜片。
一块刻槽木板。
一卷“对照码”。
周从简看懵:“这就是面簿?”
李延拿起薄铜片,对光一照,片上密密麻麻刻着小点和短划,像盲文又不像盲文。
“这是编码面簿。”陆官沉声,“纸簿容易烧,铜片难毁。”
对照码一展开,众人才看懂:每组点划对应“壳号—真名—启停时辰—替换理由”。这玩意比普通名册更狠,等于一套“活人换脸数据库”。
李延快速扫了三行,背脊发凉。
其中一条写着:
“甲-17,壳名‘顾承序’,启于十年前秋,停未记。”
顾承序是壳名,不是本名。
再往下:
“甲-00,半面甲,本名另册。”
另册。
周从简喉咙发紧:“这玩意还有上册?”
“对。我们拿到的是运行册,不是根册。”
苏冷月抬手把刀往桌边一搁:“那蒙面人?”
蒙面人被押进来,面巾揭开,是个女人,左耳同样缺了一角。
李延心里一沉。
“你是顾承序的人,还是半面甲的人?”
女人笑得平淡:“我们只认‘面簿开位令’。谁拿令,谁是先生。”
这话等于承认:案外系统己经去人格化,靠“令牌+面簿”运转,不完全依附某一个人。
“面簿根册在哪?”
“你们永远拿不到。”
“为什么?”
“因为根册不在横江,也不在京。”
“在哪?”
女人闭嘴,不再说话。
李延不再硬撬,换问可验证的:
“你们下一次启壳时辰?”
女人眼神一闪,没答。李延看见这闪,立刻转向铜片对照码,找到最近一条“待启”标记:
“丙-4,启于三日后辰时,位:东关。”
辰时,又是辰时。
陆官看着这条,脸色很差:“他们拿我的巡检习惯当系统时钟,己经形成固定节拍。”
李延点头:“那就改时钟。”
周从简抬头:“怎么改?你不可能让全城都不按辰时走。”
“不用全城。”李延道,“只改关键三处:转押外环巡检、礼线开签、东关放行。三处错峰,系统就会掉拍。”
这是一招管理学里的“节拍扰动”。不抓人,先打流程节奏,让对方自动露错。
苏冷月看他:“你又要把抓捕变成排班表。”
“抓人抓不净,先断自动化。”
夜深,面簿铜片完成第一轮拓印。李延坐在案边,肩伤开始发热,整个人像被人拿锤子慢慢敲。
周从简端药进来:“喝。”
“苦不苦?”
“比你嘴不苦。”
李延笑了下,喝到一半,外头忽然急报:
东关巡检所里有人提前动了排班簿,把三日后辰时改成卯时,签名“陆”。
陆接收官当场拍桌:“我没签!”
李延却盯着那张改签,眼神很冷。
“他们己经感知到我们要改时钟,先手改我们的改动。”
苏冷月问:“那还改不改?”
“改,但明改暗行。明面按卯时,暗里按申时。”
“你确定他们会踩?”
“会。系统习惯吃公开信息。”
他把肩伤包扎紧,声音沙哑却稳:
“今夜我们拿到面簿运行册。下一夜,试着把它跑崩一次。”
本章 第158章 南渡无灯线与面簿浮仓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66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明溪文库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maoqixny.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