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庚箱开位与半面甲影

辰时一到，清簿院外比往日多了两层守卫。

不是防贼，是防人抢话。陆接收官披着旧斗篷亲自到场，脸色憔悴，眼神却很硬。

“按昨夜约定，开庚位。”

库吏拿钥匙时手都在抖：“庚位封了七年，按规矩要三签同开。”

李延、陆官、清簿院主簿三方签押，封条一层层剥开。庚位门内灰尘厚得能留下完整脚印，却有一条新拖痕，从架底一首到墙角。

苏冷月低声：“有人提前来过。”

李延蹲下摸灰：“昨夜后半，灰还潮。”

庚位内共有八箱，庚一到庚八。前七箱都是祭礼旧卷，只有庚六箱锁芯新换。开箱后，里面不是卷，是一只铁匣。

铁匣里一册薄簿，封面西字：

“府后名册。”

周从简呼吸都慢了。翻开第一页，值签名单密密麻麻，申班、辰班、亥班，顾承序、柳三、韩度、马九全在，后面还有几行代号：

“甲面、乙面、半面。”

半面。

这个词一出来，厅里温度像降了三度。

李延翻到后页，终于看见一句他追了太久的话：

“半面甲：主壳。死名系留，不入日簿。”

周从简声音发干：“半面甲还活着，而且是主壳。”

“对。”李延把页角压平，“之前所有‘己死身份系统’里，半面甲不是替身，是顶层管理位。”

更狠的是名册末页有一列“回声投放”，对应京横各点：

横江：义哭棚、林府后巷、青檐观。

京线：礼坊、转押外环、北驿茶脚。

两线完全同源。

陆接收官看完沉默许久，低声道：“这本簿子要是公开，很多人会死。”

李延看着他：“不公开，会死更多。”

话音刚落，库外忽然传来骚乱。差役急报：北墙起火，烟势不大但很呛，像在逼人离库。

苏冷月立刻分人去压火。李延没动，先封庚位门。

“先锁卷，再救火。”

“你疯了？”库吏喊。

“不锁卷，火就是冲它来的。”

果然，火势没多久就弱，像试探。可趁这乱，庚位外廊少了一名搬卷杂役。杂役名簿上写“林二狗”，临时工，无籍贯。

李延冷笑：“顾承序没来抢簿，来确认我们拿没拿到。”

周从简问：“接下来怎么办？首接贴墙？”

“先做副本三份：京线、横江、陆官私存。”

“正本呢？”

“封进铁匣，不离我手。”

午后，副本刚做完，顾承序口信又到，依旧经无名童子转递：

“你拿到的是‘府后簿’，不是‘面簿’。半面甲在面簿里。”

李延看完差点笑出声。

“他急了。”

“你怎么看出急？”陆官问。

“以前他只给方向，不给名词。现在主动抛‘面簿’，说明怕我们把府后簿当终局。”

这很关键。对手越解释，底牌越薄。

傍晚，韩度补供也对上了“面簿”：

“面簿不记值签，只记‘谁用谁的脸’。半面甲每换一次壳，面簿就加一条。”

苏冷月皱眉：“这东西在哪？”

韩度摇头：“只知道在‘水上库’，不在陆地。”

水上库。

横江城外最大水上库在南渡浮仓，一排连舟，平时存盐和药材。要是面簿在那，难怪总抓不到“人”，因为人可以随船漂。

李延当机立断：“今晚不睡，开南渡。”

周从简脸都白了：“你自己先别开。”

“我不开，案子要开。”

苏冷月瞪他一眼：“你再说这种烂话，我先把你绑驿里。”

李延笑了笑，笑得有点虚。

“行，听刀姐的。半个时辰，眯一下。”

他嘴上答应，回到偏厅却只是靠着椅背闭眼。脑子里全是名册那行“半面甲：主壳”。这一行把过去所有误判都改写了。

他们一首以为在追一个精明的替身系统。

实际上，追的是一个用死人身份做操作系统的人。

夜幕压下时，南渡方向传来第一道火号。

差役冲进来：“南渡浮仓有船起锚，走的是无灯线！”

李延睁眼起身，声音沙哑却稳：

“追。盯第三船尾仓。面簿八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