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接收官要公开辰巡日志这件事,先在内厅炸了一轮。
杜副问第一个反对:“这是把都察院自己架火上烤。”
陆官把日志拍桌上:“不烤,肉早烂了。”
李延在旁边没插嘴,等两人吵完才开口:“公开可以,但先做脱敏。去掉无关人名,只留时辰、印号、异常动作。”
周从简在边上快速记:“也就是公开规则,不公开无关身份。”
“对,先让人看见规律,再引导追责对象。”
这招一出,阻力小了半截。中午前,第一版“辰巡异常图”贴上证据墙。百姓看不懂卷宗,但看得懂图:哪几天、哪几个时辰、哪个外环最常异常,一目了然。
骂声并没消失,但方向变了。从“李延自说自话”转成“谁在辰巡前后借印”。
下午,清簿院副库吏递来一封匿名包。包里是一页名册残角,题头“府后值签”,底下两行字清清楚楚:
“申班:顾承序。”
“辰班:柳三代。”
周从简看完喉咙发紧:“这就是府后名册?”
“是残角,不是全册。”李延提醒,“但够把‘顾承序—柳三’关系从口供抬到文证。”
苏冷月问:“名册哪来的?”
“匿名包,八成是顾承序自己放的。”
“他为什么帮你?”
“不是帮,是换价。他要把更上层的人逼出来,自己才有谈条件的筹码。”
这判断很冷,但很现实。案外写案者从来不是“忠诚执行者”,他更像一个给各方写剧本的人。剧本一旦失控,他第一件事就是改价。
傍晚,北门车夫抓到了。车夫腿跛是真的,嘴也硬。苏冷月审了两轮没开,李延换了个角度:
“你昨夜拉的是人还是箱?”
“箱。”
“多重?”
“三十斤。”
“撒谎。你车辙深度对应至少六十斤。人加箱。”
车夫眼神一颤,仍咬牙。李延又抛一条:
“顾承序给你多少?”
“……五两。”
“低了。他给你十两,你分了五两给北门值更。要不要我现在把值更提来对账?”
车夫这下彻底塌了,哆嗦着说:“是十两……我拉他到北门外破码头,他换了船。”
“船名。”
“青鲤。”
“船主。”
“姓钱,叫钱小栓。”
钱姓一出,周从简下意识看李延。钱家在横江与京线都有商路,虽不能见钱就判,但必须慎。
李延只说了一句:“先查钱小栓,不带钱家抬头。”
夜里,钱小栓线回报:人失踪,船却在,船舱里有一只空匣,匣内残粉与清簿院白烟同源。
顾承序确实上过这条船。
更关键的是,舱底夹缝有一张湿透纸片,烘干后能看出几字:
“府后名册正本,庚箱。”
庚箱在哪?没人知道。
李延盯着“庚箱”两个字,半晌没说话。周从简怕他又硬扛,递了碗粥过去:“先喝口。”
李延接过,喝到一半忽然停住。
“庚箱……清簿院库位是甲乙丙丁到庚。”
“你是说正本还在清簿院?”
“有可能。顾承序带走的是烟雾弹,小匣也许只是诱我们追船。”
苏冷月一拍桌:“那就回清簿院。”
“今晚不回。”李延摇头,“回得太快,会撞他二次布防。我们明晨以‘辰巡公开复核’名义再进,走合法门。”
周从简苦笑:“你现在每步都要给自己垫法律垫子。”
“不垫就会被反弹稿写成‘越权乱查’。我们己经吃过一次亏。”
子时后,京线又起小波澜。有人在城南贴“新问单”,问得更毒:
“若顾承序真主控,为何陆官至今无责?”
“若柳三代签属实,为何沈副签仍在驿内?”
这是典型“离间责序”。不否认证据,只攻击处置节奏。
李延看完反而松了口气:“他们开始改打法,说明手里实货不多了。”
“什么意思?”
“实货多就继续砸伪页。现在改砸节奏,说明页快见底。”
凌晨,陆接收官来驿,递上一封亲笔短函:
“明日辰时,我与你同入清簿院,开庚位。”
李延看着这行字,点了点头。
“好。明天要么拿到名册正本,要么让顾承序亲自回头抢。”
窗外天色将白未白,城里犬吠此起彼伏。疲惫像潮水一层层往上涌,可李延心里那根线反倒更紧。
这场仗,终于快到“见底”的时候了。
本章 第156章 辰巡公开与府后名册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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