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这天的天色很怪,早上还亮,午后就压黑云。
李延站在驿门口,看着差役把两箱拓印搬上车,忽然有种很熟的疲惫——那种“项目快验收前反而最容易翻车”的疲惫。
周从简在旁边嘀咕:“你又在想前世怪话了吧。”
“想了一句。”
“什么?”
“越接近终局,越要按开局规矩办。”
他今天的规矩只有两条:
一,京横并锁。京线锁礼坊外环,横江锁东关三签。
二,同步开检。所有“第十二页”“启壳令”“府后名册副本”同一时辰开卷,防止对手利用时差造谣。
陆接收官亲自坐镇京线,苏冷月在两线之间跑快骑,沈副签留横江签房守点。没人再提“信谁不信谁”,因为现在每个人都被流程框住,谁都跑不出记录。
午时,顾承序终于露了正面动作。
不是现身,是送来一只木匣。匣里只有一把旧铜钥和一张纸:
“根册不在卷,在门。”
“门在何处?”
“清簿院庚位背墙,三扣一停。”
周从简看完差点笑出声:“他这人真爱出谜语。”
李延却不笑。他知道顾承序每次“帮忙”都带价码。
“他要我们去开门,好看我们先拿到什么,再决定卖哪一边。”
“那去不去?”
“去,但带陆官副签与京线见证。不给他单边剧本。”
申时,清簿院庚位再开。按纸条“三扣一停”,背墙暗砖果然弹开,露出一扇窄门。门后不是库,是一条短廊,尽头一方小室。
小室中央一座铁架,上放一匣黑木盒,盒上烧着三道封蜡:礼、都、府。
三系统同封。
这说明“根册”不是某一衙门私产,而是某时期三方默契留下的“灰色总账”。
李延心里一沉。拿到它,不只是抓匪,还会牵动旧年朝堂旧账。
“开吗?”陆官问。
“开。”
三方签押后,黑木盒开启。里面是薄铜根册十二片,外加一卷“启面总令”。
第一片开头就让人后背发冷:
“甲-00:半面甲。真名:未录。启因:先帝末年清簿断线应急。”
第二片更狠:
“授权令:见三封可启,不问签人。”
不问签人。
这就是系统能活这么久的根因。它不是被某一个坏人偷跑,而是当年被设计成“谁都能借势启动”的应急怪物。
周从简看得嘴唇发白:“这不是案子,这是制度炸弹。”
李延点头:“所以要并锁,不让任何一方单独解释。”
他立刻下令:
“第一,根册三份拓印,京横各存一,第三份封库。”
“第二,启面总令全文不公开,先公开‘不问签人’条与废止建议。”
“第三,今夜发并锁令:所有三封并见场景暂时冻结。”
陆官看他一眼:“你敢首接提废止?”
“不废止,下一代还会用。”
就在众人忙着拓印时,外头急报又到:
“东关抓到一名递令童,口供称‘半面甲今夜换壳出城’。”
苏冷月抬刀:“我去截。”
李延却摇头:“不追‘今夜换壳’这句话。先验口供时辰。”
“为什么?”
“因为根册开盒消息刚出半个时辰,对方不可能这么快安排实换壳。多半是调虎。”
果然,递令童时辰口供对不上,前后差了整整一刻,且鞋底泥是北门泥,不是东关泥。假令坐实。
这一回,他们没再被牵走。
夜色降下,京横并锁令同步贴墙。内容不花哨,就三句:
“一,三封并见旧令即刻冻结。”
“二,转押外环临时改双签双时校。”
“三,第十二页争议以根册校记为准,任何单页不再单独生效。”
墙前先是安静,随后有人骂“你们官官相护”,也有人低声说“总算给了个统一口径”。
李延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更沉的清醒。
他终于明白顾承序那句“你要真相未必敢拿”是什么意思。真相不是一把刀,是真能把旧秩序掀开的铁锹。
子时前,顾承序最后一封口信到:
“你们拿到根册,半面甲不会再用旧门。下一次见他,在朝门,不在城门。”
周从简看完打了个寒颤:“这是要把战场抬到京城朝门?”
李延把口信封进“戊一”,抬头看向北方。
“对。横江这一段先并锁收口,下一段进京,打的是‘谁有资格重写根册’。”
他声音不大,却很稳。几个月来第一次,不是被钩着跑,而是把节奏压在自己手里。
窗外雨终于落下来,打在檐上密密匝匝。李延靠着门框,肩伤隐隐作痛,却没再像前几夜那样慌。
因为他知道最难的门槛己经跨过去了:
不是抓到某一个人。
而是把“任何人都能借旧令作恶”的门,先关上。
本章 第160章 根册门槛与京横并锁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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