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门第一槌刚落,礼坊就起了小火。
不是烧库那种大火,是专烧门牌、烧签架、烧“谁今天在场”的记录。火势不大,恶心在目的太准。
苏冷月蹲在灰堆前,拨出半块木牌:“只烧实名签,不碰空白签。这是怕你推三封实名。”
李延点头:“对手知道痛点。”
三封实名的核心不是盖章,是把“谁签了这口锅”写死。写死以后,系统就不能再靠“借名借壳”滑走。
午前,李延召集礼坊、都察、府署三方临时会。会里吵成一锅粥,谁都怕先签。
陆接收官拍桌:“不签实名就别谈废旧令。”
礼坊主簿苦着脸:“我们怕死。”
李延看他一眼:“怕死正常。那就加一条‘签后护身令’:实名签者,未经三方共审不得先行拘押。”
这条一出,反对声小了。人不是不愿负责,是怕“先负责先祭天”。
周从简在旁边悄声道:“你这套像给打工人买工伤险。”
“差不多。没保险,没人敢下井。”
下午,三封实名试签启动。第一单是“礼坊抄本转押”。三方签到第二签时,突然有人在外廊大喊:
“沈副签通敌!昨日密会顾承序!”
人群瞬间炸锅。沈副签脸都白了,连笔都差点掉。
李延没让散,先下令:“签桌不动,喊话人带进来。”
喊话人是个杂役,供词混乱,说“有人给银子让喊”,却讲不出密会地点。苏冷月当场搜身,搜出一粒碎银,银边有半面鱼纹。
又是老套路:临门一脚离间。
李延抬手把银子摁在签桌中央:
“看见没?不实名他们就赢,实名他们就喊。谁今天撂笔,谁明天被写进回声稿。”
话很硬,效果却立竿见影。沈副签咬牙签下第二笔,陆官跟第三笔,首单三封实名落地。
签完那刻,外头雨点砸下来,礼坊檐角噼啪作响。李延肩伤被湿气一顶,疼得他额角一跳,脸上却没露。
傍晚,顾承序新口信又到:
“实名能护小吏,护不住大签。”
李延看完把纸条撕两半:
“他在提醒我们,大签位还没入框。”
周从简问:“大签是谁?”
“谁能动三封总钥,谁就是大签。”
这晚,李延把“总钥持有名单”列成新任务,第一项就是查“谁能越级调外环印”。灯下写到第三行,他忽然停笔。
名单上出现了一个不该现在出现的名字:内阁行走,顾衡。
顾姓。
不一定有关,但也不能当巧合。
李延盯着那个名字很久,最终在旁边画了个小圈,标注“仅观察,不外传”。
局到这里,最怕的不是没线索,是线索太像线索。
这句刚落,门外就传来“砰”一声。
不是打斗,是签柜倒了。
值夜书吏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大人,实名签柜被人动过,少了两支‘总钥副签木尺’。”
总钥副签木尺,不是钥匙本体,却能决定“谁有资格碰钥匙”。少这两支,等于有人能在明面流程里插空子。
李延起身就走,肩伤被动作一扯,疼得后槽牙都紧了。他没吭声,进签房先看地,不看人。
地上有两种脚印:一种是礼坊软底布鞋,一种是北地硬靴。更奇怪的是硬靴印只进不出,像走到墙角就消失。
苏冷月敲了敲墙角木架:“中空。”
木架一移,后头露出窄道,能通后巷。
“老路。”苏冷月冷笑,“文书系统最怕后巷系统。”
李延先封现场,再点名在场人:礼坊主簿、值夜书吏、沈副签、陆官随从两名。人人都在,谁都有机会,谁都不像会自己站出来。
他没搞“大刑伺候”,先做一件更烦人的事:重放三炷香内所有动作。
谁先拿灯,谁先挪柜,谁去过水房,谁说过“我去拿笔”,全写进时序板。
周从简边写边骂:“这比抄账还折寿。”
“折寿也写。”李延道,“对手最怕被还原成分钟。”
时序板排到一半,漏洞出来了:一名随从在“拿灯”这段消失了两刻,回来后手上多了墨渍,却说没写字。
李延抬眼:“名字。”
“顾西。”
顾姓又来。
可这回李延没被姓带跑,他首接让顾西现场写十字。顾西写得很快,末笔外挑,跟“京样副锚”习惯接近。
沈副签看完后背都凉了:“这人是你们都察院外雇?”
陆官脸色难看:“临时差役,进来不到十日。”
十日,刚好卡在横江并锁转京之后。
苏冷月一把按住顾西:“后巷谁接你?”
顾西不硬,抖着说:“我只拿木尺,交给‘顾先生’的童子。童子左手戴红线。”
红线童子,这是第一次出现的新识别标记。
李延立刻改令:全城排查“左手红线送差童子”,并把“顾西口供”拆成两份,一份内部实情,一份对外简版,防止对手反向修补。
本章 第162章 三封实名与礼坊暗火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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