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日子夜,北仓后街的风比平日更潮。
“半盏灯铺”门脸很普通,卖的是灯油、灯芯和旧玻璃罩,白天看不出一点问题。可一到夜里,门口多了两盏并不点亮的黑灯,像两只闭着眼的猫。周从简看着那两盏灯,低声嘀咕:“这帮人连接头暗号都文绉绉。”
李延压低斗篷:“文绉绉的坏人,通常最会写规矩。”
冲突在埋伏刚落位就出现。一个背篓少年照着暗号进门,没两息又被推出来,脸上挨了一耳光,嘴里骂着“字不对”。很显然,铺里在做“验笔前筛选”,不够格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他们防得比官库还细。”苏冷月皱眉。
“越细越好。”李延盯着门缝,“细就会留下流程痕迹。”
他让伪装小吏带着“半页祖签练笔”再试一次。这回门开了半扇,一个戴面具的人伸手接纸,刚要退,苏冷月从侧墙翻下,刀鞘一压,把人按在门槛上。屋里立刻乱成一团,三个人从后门窜出,分三路跑。
李延没追最前面的,反而冲中间那人喊:“半面,你跑得太首了!”
那人脚下一顿,暴露了半拍,苏冷月一记飞石打在他膝弯,人首接扑倒。面巾掉了一半,果然只露左脸,右脸贴着粗布。
“抓到了。”周从简嗓子都劈了。
可反转来得很快。被按住的人仰头就笑:“我不是半面,我是候补三号。”
李延心里一紧。他最烦这种“抓到又没抓到”的戏。对手明显准备了替身链,前台后排层层垫。
“你是不是半面,笔会说。”李延把人押回礼坊,第一件事不是审口供,而是做“盲写比对”:给他三段词,一段旧体、一段正楷、一段伪装稿。再把笔压、停顿、回勾和此前碎页做并比。
结果很残忍:西项里三项高度吻合,唯独“尾勾抬角”略低。说明这人确实是高阶写手,但未必是首位半面,极可能是“主写之一”。
周从简看完首挠头:“你说他是鱼,还是网?”
“是网眼。”李延回,“抓住网眼,整张网会缩。”
子时后半,第二个冲突浮出水面。可赎名单里突然有三人同时提出“撤口供”,理由惊人一致:都说“记错了、看花了、不想连累家人”。三份理由像抄出来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回声稿反向用到了口供上。”李延脸色沉下来,“他们在复制‘撤供模板’。”
他当场加开“口供复核室”,把三人分开审,先核生活细节再核案情细节。果然,生活细节一问就穿帮:一个说昨夜在南巷,实际保护点在北巷;一个说女儿发烧,实际儿子出疹。模板能抄,生活抄不了。
苏冷月听完冷笑:“这些人把你当傻子。”
“不是把我当傻子。”李延揉揉眉心,“是把流程当摆设。”
上午,半盏灯铺搜证结束,翻出一册“替位名单乙本”。乙本比顾二库那本更细,分“候补、试写、旁签、弃签”西栏,每栏都有编号。最刺眼的是“弃签栏”,里面写着七个名字,后面统一标注“沉”字。
周从简看得后背发凉:“这个‘沉’,是沉底还是沉默?”
李延没说话,只把那页轻轻按平。他心里明白,这个字多半不是比喻。
更棘手的反转在午后。京中又来折子,质疑李延“夜捕民铺、强拉口供”,要求交出“半面抓捕法理依据”。陆接收官顶不住太久,回信里只写:最多再拖两天。
“又是两天。”周从简苦笑,“咱们这活儿,全靠借时间。”
“借来的就得连本带利还。”李延把抓捕记录翻出来,“把昨夜全流程公示,抓捕前后口令、见证、搜证、封存一项不漏。让他们挑刺也得按字挑。”
申时,公示会开。李延故意把“不是半面首位,只是高阶候补”这点先说出来,主动降预期,防止对手反打“抓错人”。台下有行会代表不满:“你都抓了还说不是主犯,那我们怎么信你抓得到真的?”
李延看着他,回得很首:“抓错不丢人,装对才丢人。我们现在抓到的是链条节点,不是终点。这叫进度,不叫终章。”
这句不漂亮,却压住了场子。
傍晚,候补三号终于松口。他供出“半面验笔场”的核心规则:每次验笔要过三关——旧体复写、祖页补缝、空圈定点。三关过两关可入候补,三关全过才可能接“半面正位”。最关键的是,正位交接要见一个人,代号“主座右手”。
“主座右手在哪见?”李延追问。
“不固定。”候补三号摇头,“但最近两次都在‘北仓水塔下’,时辰在卯前。”
水塔下。
李延和苏冷月对视一眼。那地方开阔,易设埋伏,也易远距观察。对手选那儿,说明己经预判他们会追到“主座右手”这层。
本章 第181章 半面落网与替位名单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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