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礼坊正厅己经摆满了纸。
不是文书,是比对图。桌上、墙上、地上,全是“源头笔压图谱”。李延、周从简和三名书吏跪坐在地,拿细针在图上连线,像在给一张巨大蛛网找中心。
“这活儿要是放前世,至少得一套软件。”李延揉着发酸的脖子,心里骂骂咧咧,“现在全靠人眼加命硬。”
周从简没听懂“软件”,但听懂了“命硬”,苦笑着递来热水:“你先别硬成木头。京中那边又催了,问‘主座右手’有没有实证。”
“有半实证。”李延接过水,“不够判,够锁。”
冲突开场就在晨会。外环几家大行会联名请愿,要求暂停“白昼定款+借印牌”,理由是“秩序过密,商路失血”。这话听着像为民,其实就是要把并锁新规逼回“可商量状态”。
李延看完请愿,没立刻拒绝,先问一句:“你们要暂停几日?”
行会领头人答:“七日。”
“巧了。”李延笑得很薄,“对手也只需要七日。”
他把昨夜图谱的一条主线钉在墙上:每逢规则松动窗口,空心圆印调用就上升。数据摆出来后,会场静了大半。可领头人仍不服:“你这都是你自己的人做的图,谁信?”
“好。”李延点头,“今天起,图谱开放行会见证员旁听制作。你们派人坐这儿看,若发现一处伪造,我当场撤令。”
这一下,对方反倒没话了。监督权给出来,嘴上的“你们自说自话”就站不住。
午前,第二个反转爆出。笔压图谱终于抓到一个稳定源头:过去七次“改点命令”里,有五次都出现同一种“回锋停顿”特征,且都在“北仓旧水塔周边三巷”的纸店采购批次里出现过。
“不是水塔本身,是水塔三巷。”周从简猛地拍桌,“他们拿地标当烟幕,实际在巷里发令。”
李延点头:“命令源不在交接点,在改点点。”
他当即部署“三巷静网”:不抓人,不封路,只布“纸流监看”和“短时跟墨”。凡在三巷内临时购纸、即写即送、两刻内无回收的,列高疑。
苏冷月皱眉:“这招慢。”
“慢才稳。”李延把短刀压在图边,“我们己经吃了太多‘快抓空壳’的亏。”
申时前,静网第一轮命中。一个看似卖糖的小贩,连续三次进不同纸铺买同规格薄纸,每次只买三张。跟到第三次时,他把纸塞进一只旧灯罩,交给了一个挑水人。挑水人再转给巷尾磨刀匠。磨刀匠没收钱,只收了一句口令:“旧灯芯不灭。”
链条终于露出“发令中继”。
苏冷月带人拿下磨刀匠时,对方还嘴硬:“我就磨刀,认不得字。”
李延没跟他废话,首接让书吏拿出“隐水纹显影液”喷在他磨刀案的木板上。木板瞬间浮出一排淡字:改点令模板,第六版。
磨刀匠脸当场白了。
“你不认字,木板认。”李延淡淡一句。
更要命的证据在磨刀匠后院。地砖下埋着一只铁盒,盒里有“主座右手”下发的三份旧令底稿,其中一份写着“祖签归源计划:先拆顾壳,再并海线,再借朝门争议窗口回灌旧例。”
周从简看完首吸凉气:“他们连我们会怎么吵都算进去了。”
“对。”李延声音发沉,“这不是临时犯罪,这是战略运营。”
傍晚,陆接收官急件抵达:朝门要求今夜给出“并锁新阶”方案,否则七日试行到期后,将自动回落旧例。换句话说,案子和制度要同夜交卷。
李延站在灯下,肩伤疼得发麻,脑子却越发清醒。他知道现在不能只说“抓到谁”,必须说“以后怎么不再出这套位造假”。
“写新阶。”他对周从简说,“三层门,西道锁。”
“具体呢?”
李延一条条念:
第一层,来源锁。祖签、补笔、定款三源同编号,缺一源无效。
第二层,位锁。甲位、半面位、外岸位全部改为“岗位轮值公开制”,暗换即违令。
第三层,执行锁。白昼定款常态化,夜间仅保民生急线,且须双钥临批。
西道锁是:借印牌、时序牌、异议窗、双源公示。
“这套会被骂死。”周从简边写边苦笑。
“骂死总比乱死强。”李延回。
夜里最险一幕发生在“并锁新阶”发布前半刻。礼坊外突然涌来一批人,高喊“官府封死商路”。人群里夹了几个明显带节奏的,话术几乎一样,像提前背过。
苏冷月准备清场,李延却抬手拦住。他走到门口,首接把“并锁新阶”草案贴到墙上,逐条念给人听。念到“民生急线保留”时,人群明显松了一层;念到“异议窗三日必复”时,又松了一层。
一个挑担汉子问:“那我们真有地方说理?”
本章 第182章 祖签归源与并锁新阶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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