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附加题：消失的粮食

回到清水时，天己经擦黑了。

李延下马时腿还是软的，周从简扶了他一把，小声道：“大人，您真得练练骑马了。”

李延揉着腰，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第三遍了。”

进了衙门，孙文墨迎上来道：“大人，有客人在后堂候着。”

“客人？”李延一愣，“什么客人？”

“说是府里派来的观政，姓沈，户部主事。”

李延和周从简对视一眼：观政来得这么快？

“带我去看看。”

到了后堂，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坐在椅上喝茶。见李延进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拱手道：“李大人，久仰。在下沈从之，户部主事，奉命来清水观政。”

李延还礼，笑道：“沈大人一路辛苦。不知沈大人此次观政，主要看什么？”

沈从之笑了笑，道：“户部让在下来看看清水的试验田和旱情应对。听闻李大人在城南设了三块对照田，在下想明日去看看。”

“自然可以。”李延道，“沈大人远来，先歇息一晚，明日我带您去。”

沈从之点头：“那就劳烦李大人了。”

安排好沈从之的住处，李延回到签押房，周从简己经等在那里了。

“大人，这沈从之……来得好快啊。”周从简压低声音道。

李延坐下，揉了揉眉心：“府尊昨天才说京里派观政来，今天就到了。这速度……不像是走正常流程。”

“那……要不要盯着他？”

“不用。”李延摇头，“他是刘御史的人，盯也没用。明天带他去试验田，让他看。他要找茬，躲也躲不掉。”

周从简想了想，道：“大人，试验田那边……没问题吧？”

李延沉吟片刻，道：“试验田本身没问题，问题是……”

他没说下去，周从简也没追问。两人都知道，沈从之此来，不会只是看试验田那么简单。

翌日一早，李延带着沈从之往城南试验田去。周从简和两个书办跟在后面。

一路上，沈从之问了不少问题：清水的旱情如何、试验田设了多久、老百姓反应怎样……李延都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到了试验田，刘老汉己经带着人在田埂上候着了。见李延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李大人，您来了。”

李延点头，给沈从之介绍：“沈大人，这位是刘老汉，试验田就是他带着人管的。”

沈从之打量了一下刘老汉，问道：“老人家，这试验田……效果怎么样？”

刘老汉看了李延一眼，见李延微微点头，才道：“回大人话，现在还看不出。苗刚种下去一个月，得等到秋后才知道哪个法子好。”

沈从之点了点头，走到田垄边，蹲下身看了看苗，又问了几个关于耕作的问题。刘老汉一一作答，说得实在，没什么花架子。

沈从之似乎有些意外，站起来对李延道：“李大人，这试验田……设得倒是规矩。”

李延笑了笑，没说话。

沈从之又看了几眼，忽然道：“李大人，在下想看看清水的旱情记录。听说大人设了旱情簿，每日记录水位？”

“自然可以。”李延转身对周从简道，“老周，去把旱情簿拿来。”

周从简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不一会儿，周从简捧着簿册回来，递给李延。李延翻开，递给沈从之。

沈从之接过簿册，仔细翻看。簿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日期、井名、水位、记录人……每一条都有签字画押。

沈从之看了许久，忽然道：“李大人，这记录……是每天记的？”

“是。”李延道，“每日一记，三日一报。”

沈从之点了点头，又翻了几页，眉头忽然皱起：“城西井……干了？”

“是。”李延道，“西月初十干的。”

沈从之沉默了一会儿，问：“城西井干了，那城西的百姓怎么办？”

李延道：“下官让人在城西设了取水点，从城南井引水过去。目前够用，但若旱情继续，恐怕撑不了太久。”

沈从之看着他，忽然问：“李大人，户部让我来观政，是看清水应对旱情的成效。可依在下看，清水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成效？”

李延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大人此话怎讲？”

沈从之合上簿册，道：“城西井干了，城南井水位在降，试验田还看不出结果。李大人，您这旱情应对，说白了就是……等。”

李延看着他，笑了笑：“沈大人说得对，是在等。等秋收、等旱情结束、等老天爷开眼。可除此之外，我们能做的，只有记录、准备、应对。”

“应对？”沈从之反问，“李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李延站起身，走到田埂边，望着远处干裂的土地，道：“沈大人，您是户部的人，应该比我清楚——今年旱情不只是清水一县。府里、州里、甚至京里，都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