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西河盐案

平江堤坝修完后，李延在府里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能吏”，能做事；有人说他是“愣头青”，不懂规矩；还有人说他是“府尊的人”，专门来整顿府里的。

对这些评价，李延不置可否，只是埋头做事。

转眼到了年底，府里的事渐渐少了。李延正准备休整一下，一封文书打破了平静。

文书是西河县报来的，说盐商与官府发生冲突，死了人。

李延心头一紧：盐案？

他知道西河县的情况。西河县有盐场，是横江府最重要的盐产地。盐税是府里的主要收入来源，盐商与官府的关系一首很微妙。

“老周，准备一下，去西河县。”

西河县在府城西边，距离约五十里。李延骑马赶到时，县令李元己经带着人在城门口等候。

李元三十来岁，身形精瘦，面相机灵，是府里最年轻的县令。

“李大人，您可算来了。”李元迎上来，脸上带着焦虑，“这事儿……闹大了。”

李延问：“什么情况？”

李元道：“三天前，盐商的人跟盐场的人打起来，死了两个盐丁。现在盐商那边不肯认账，说盐丁先动的手。盐场这边要盐商赔偿，还要严惩凶手。两边僵着，都快打起来了。”

李延皱眉：“盐商是谁？”

“是陈家盐行，西河最大的盐商。”

李延点头，道：“先去看看现场。”

盐场在西河县城外，占地数百亩，一排排盐池整齐排列。盐场门口站着几十个盐丁，个个神情紧张。

李延走进去，仔细查看了死者的伤口。两个盐丁都是被刀砍死的，伤口很深，一刀致命。

“盐丁身上有武器吗？”李延问。

旁边的盐场管事道：“盐丁只有棍棒，没有刀。”

李延点头，又问：“盐商那边呢？有证人吗？”

管事摇头：“盐商说他们的人也被打了，有好几个受伤。”

李延让人把双方的证人都叫来，分别问话。

问了半天，情况渐渐清楚了。

三天前，盐场的人在盐池边巡逻，发现几个盐商的人在偷盐。盐场的人上前阻拦，双方起了争执，最后打了起来。

盐商的人带着刀，盐场的人只有棍棒。结果，两个盐丁被砍死，盐商那边也有几个人受伤。

李延听完，问李元：“这事儿，你怎么处理的？”

李元苦笑：“下官想把盐商的人抓起来，但盐商说他们的人是正当防卫，不肯交人。下官怕闹出更大的乱子，就没敢动。”

李延看着他，道：“死了两个人，你不敢动？”

李元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延站起身，道：“走，去陈家盐行。”

陈家盐行在西河县城中心，是一座两进的大院。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紧闭。

李延上前敲门，半天才有人出来。

“你们找谁？”

“我是横江府通判李延，来查盐案。”

开门的人脸色一变，连忙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走出来，穿着一身绸缎长袍，面相富态。

“李大人，小的陈德发，陈家盐行的掌柜。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李延看着他，问：“陈掌柜，盐场死了两个人，你知道吧？”

陈德发点头：“小的知道。这事儿……小的也很遗憾。”

“遗憾？”李延冷笑了一声，“你的人杀了人，你就一句遗憾？”

陈德发的脸色变了：“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是盐场的人先动的手，小的手下只是自卫。”

“自卫？”李延盯着他，“盐丁只有棍棒，你的人带着刀，这叫自卫？”

陈德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延继续道：“陈掌柜，我不管你是自卫还是什么，死了两个人，总得有人负责。你把当天动手的人交出来，我带回去审问。”

陈德发脸色大变：“大人，这……”

“怎么？不肯交？”

陈德发犹豫了一下，道：“大人，小的手下……小的手下有些问题，但杀人这事儿，真的不是小的指使的。”

“谁指使的？”

陈德发低头不语。

李延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陈掌柜，你背后有没有人？”

陈德发的身子一震，脸色更白了。

李延继续道：“我今天来，不是要整你。我只是要查明真相。如果你背后有人，你告诉我，我或许能保你一条命。”

陈德发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大人，小的……小的确实有靠山。”

“谁？”

陈德发抬起头，看着李延，声音颤抖：“是……是府里的刘同知。”

李延心头一震：又是刘同知？

——陈家盐行的靠山是刘同知。

——难怪李元不敢动。

——这事儿，比想象中复杂。

李延深吸一口气，道：“陈掌柜，你把当天动手的人交出来。至于刘同知的事，我会去查。”

陈德发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小的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