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远县的风声

弹章的风波平息后，李延在横江府的处境有所好转。

虽然刘同知依然对他冷淡，但至少明面上不再找麻烦。府尊林德厚对他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开始把一些重要的事交给他办。

这天，林德厚召见李延。

“李大人，北川县报来一件事，想请你去看一看。”

“北川？”李延一愣。北川县是横江府最偏远的县，距离府城两百里，骑马要一天多。

林德厚点头：“北川报说，最近有人在山里聚众，疑似山贼。县令赵成说他们处理不了，请府里派兵剿匪。”

李延心里一动：“剿匪？这事应该找卫所吧？”

林德厚道：“卫所的人说，山贼人数不多，不值得出兵。但北川县的商贸路线被阻断了，县里收不上税。这事拖下去，会影响府里的税收。”

李延点头：“府尊的意思是，让我去查一查？”

林德厚看着他，道：“李大人，你是个能干的人。清水、平江、西河的事，你都处理得不错。这次北川的事，我也想交给你。”

李延拱手道：“下官遵命。”

翌日，李延带着周从简和两个书办，前往北川县。

骑马走了一天多，终于到了北川县城。

北川县城很小，城墙低矮，街道狭窄。县令赵成己经在城门口等候，见李延来了，连忙迎上行礼。

“李大人，一路辛苦。”

李延还礼：“赵大人，山贼的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赵成道：“大人请，我们进县衙说话。”

到了县衙，赵成让人上了茶，才开始介绍情况。

“李大人，北川县的北边有一座山，叫狼牙山。山上有一伙人，大约一百来号，据说是从外县流窜来的。他们占据了山道，专门劫掠过往的商队。”

李延问：“劫了多少次？”

赵成道：“今年己经劫了五六次。商队不敢走这条路，县里的商贸都停了。”

“伤亡如何？”

“死了三个商人，伤了十几个。”

李延皱眉：“卫所为什么不出兵？”

赵成苦笑：“卫所说山贼人数不多，不值得出兵。而且……卫所的人跟山贼好像有些……”

他没说下去，但李延己经明白了。

“卫所的人跟山贼有勾结？”

赵成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延看着他，道：“赵大人，这事我得去实地看看。你派人带我上山。”

赵成犹豫了一下，道：“大人，这山贼……不好惹。您还是……”

“你只管派人。”李延打断他，“我自有分寸。”

翌日，李延带着周从简和几个本地向导，往狼牙山去。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山脚下。

山不高，但地形复杂，林密谷深，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李延观察了一会儿，对周从简道：“这地形，如果有人占据高点，确实很难攻上去。”

周从简点头：“大人，咱们是先打探一下，还是首接上去？”

李延想了想，道：“先打探。让人去问问附近的村民，山贼的情况。”

他们在附近的村子里打探了一圈，得知山贼大约有一百来号人，头目叫“黑虎”，据说是从外地流窜来的。

但有个村民说了一件事，让李延很在意。

“大人，那些山贼……好像跟卫所的人有来往。小的见过卫所的人往山上送东西。”

李延心里一沉：果然有勾结。

他让人继续打探，又得知山贼的据点在山腰的一座破庙里。

“老周，让人盯着那座破庙。晚上我带人上去看看。”

晚上，李延带着周从简和几个向导，悄悄往山上摸去。

月光很亮，照在树林里，影子斑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座破庙。

破庙不大，院墙倒塌了一半，庙里亮着火光。

李延躲在一棵树后，仔细观察。

庙里有十来个人，围着火堆坐着，正在喝酒吃肉。

其中一个，穿着卫所的盔甲。

李延心头一震：果然是卫所的人！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那人是卫所的一个百户。

——卫所的百户跟山贼混在一起？

——这说明，山贼的事，卫所不只是在纵容，而是参与了。

——这事儿，比想象中复杂。

他让人记下那个百户的样貌，然后悄悄撤退。

回到县衙，李延把情况写了一份报告，准备呈给府尊。

但他心里清楚，这报告递上去，府里未必会处理。

——卫所的人参与山贼，这不是小事。

——如果要处理，就得动卫所的人。

——而卫所的人，府里未必动得了。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报告压着，等找到更多证据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李延继续在北川县调查。

他发现，山贼不只是劫掠商队，还参与了一些别的“生意”——比如走私盐铁、放高利贷、收保护费。

而这些“生意”，都有卫所的人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