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横江府,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青石板路。李延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戴方巾,手里拎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看起来就像是个进城赶考、顺便逛街的落魄书生。周从简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半旧的药箱,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热闹的早市,最终停在了一座挂着“聚贤茶庄”招牌的院落前。
李延心里清楚,今天这出戏,唱得好便是拨云见日,唱不好,那就是引火烧身。他转头看向周从简,低声道:“周师爷,待会儿进去,你只管装作看病的郎中,少说话,多看那账房的脸色。”
周从简压低了帽檐,点头道:“大人放心,这茶庄里的猫腻,老夫定会盯紧了。”
两人迈进茶庄,清晨的茶庄里只有几个零星的客人。李延径首走向柜台,敲了敲桌面,摆出一副焦急的神情:“掌柜的,我家内子前些日子在你们这儿买了一包陈年普洱,说是喝了这茶,府里那位的病能好些,不知还有没有存货?”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上下打量了李延一眼,见他衣着朴素,便有些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我们这儿是正经茶庄,哪有什么治病的茶?你要买药,出门左转找郎中去。”
李延也不恼,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是从北边来的,听闻你们这儿有门道,能弄到些‘特殊’的好货。这银子是请你喝茶的,能不能通融通融?”
掌柜盯着那块银子,神色微微一变。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李延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周从简。周从简适时地咳嗽了几声,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郎中模样。掌柜犹豫了片刻,招手示意两人往后院走。
——这老东西果然有鬼,只要给够了甜头,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们也敢卖。希望这茶庄的线索,能把那张遮天的网撕开一个口子,不然这横江府的账,永远也平不了。
穿过回廊,两人被带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刚一进门,苏冷月的信鸽传来的急报便在李延脑海里闪过:北线卫所截获的商队,与这茶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李延心头冷笑,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厢房里坐着一个账房先生,正埋头拨弄着算盘。看到掌柜带人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又是什么人?”
“说是北边来的,想寻些‘好货’。”掌柜退了出去。
账房先生放下算盘,抬起头,目光如刀:“北边的?哪家的路子?若是没有引荐,趁早滚蛋,我们这儿不接生面孔。”
李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在文案房里对比出来的“造假模板”残片,虽然不完整,但上面的印记足以让内行人看懂。他将纸条推到账房面前,压低声音道:“这是府里那位让我带的信,说是这月的‘月结’,该对一对了。”
账房先生看到纸条的瞬间,脸色骤变。他一把抓过纸条,仔细端详了许久,确认那上面的暗记无误后,原本警惕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又诡异的平静。
“原来是府里的人。”账房先生冷笑一声,从桌底掏出一本厚重的账册,重重扔在桌上,“既然是那位的意思,那这账,咱们就明着说。上个月北线卫所截的那批货,扣下来的份额还没补上,这账怎么结?”
——果然不出所料,这茶庄就是个洗钱的黑窝点。卫所截商队,再由茶庄出面“调解”,最后把黑钱变成合法的茶叶贸易款。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把朝廷的规矩当成他们敛财的工具。
李延心里盘算着,面上却装作无奈:“大人说了,那批货牵扯太广,若是这时候补上,怕是要惊动上面。所以,这月先结一部分,剩下的,下个月再议。”
账房先生冷哼道:“下个月?这横江府的规矩,从来都是一月一结,断了哪个月,这生意都得黄。你回去告诉那位,若是没钱补上,那卫所的兄弟们,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就在这时,茶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喧闹。李延心中一惊,难道是卫所的人提前到了?他看向周从简,周从简微微摇头,示意情况有变。
账房先生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猛地站起身,迅速将那本账册塞回暗格,同时对李延挥了挥手:“今天这事儿先到这儿,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本章 第95章 两张网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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