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真账开封

府衙偏厅内，烛火摇曳。赵文清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陈志远则瘫坐在地，怀里死死护着那个木箱。周从简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凉透的茶，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李延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赵文清袖子里搜出来的府衙私章。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志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陈账房，你这箱子里的东西，够在横江府换几百条人命。你觉得，你那‘那位大人’，现在是想保你，还是想让你彻底消失？”

陈志远浑身颤抖，牙齿打战：“大人……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那些账目，都是上面定好的……”

——这老小子到现在还在装糊涂，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真以为把账册交出来就能洗白？这可是三房联签的真账，一旦抖出来，这横江府的官场怕是要地震。

李延起身走到陈志远面前，蹲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赵文清在工地上杀你灭口的时候，可没想过留活口。你看看这箱子里的信，每一封都是催命符。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这东西变成你的护身符。”

陈志远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着李延那双深邃且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睛，仿佛看见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渊。他颤颤巍巍地解开木箱上的锁扣，露出里面泛黄的账册。

“这……这是三年来，府衙各房私下挪用试验府拨银的实账。”陈志远声音嘶哑，“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的私章，连府尊大人的……也在上面。”

周从简闻言，手里的茶盏险些掉在地上。他快步走上前，借着烛光翻开账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人，这……这简首是胆大包天！试验府的钱，他们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分？”

李延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账册记录之详尽，简首令人发指。不仅有明确的金额流向，甚至连每个人的“分红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所谓的“试验府”方案，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们分赃的新渠道。怪不得各县哭穷哭得那么有底气，原来钱早就进了这帮人的私库。

“从简，记下来，这账册上涉及的人名，一个都不许漏。”李延冷笑一声，合上账册，“赵文清，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这箱子里不仅有账，还有你和你那位‘大人’往来的密信，每一封都够你掉脑袋。”

赵文清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延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你在等府尊林德厚来救你？或者在等那些同党来灭口？别做梦了。今晚这偏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周从简担忧地凑近李延：“大人，这真账一旦开封，咱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府尊那边，咱们怎么交代？若是首接捅上去，怕是会打草惊蛇，让那背后的人提前销毁证据。”

李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狠劲：“交代？为什么要交代？咱们不仅不交代，还要把这戏唱得更大一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既然这帮人把试验府当成提款机，那他就反向利用这个“试验府”的招牌，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从简，你去通知各县县令，就说府衙要召开一场‘试验府阶段性对账会’。”李延转过身，目光如炬，“告诉他们，谁不来，谁就是心中有鬼。”

周从简愣住了：“大人，这……这不是逼着他们狗急跳墙吗？”

“就是要让他们跳。”李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只有他们动起来，咱们才能看清谁才是这横江府真正的蛀虫。这场对账会，我要让他们亲手把自己的罪证，当着所有人的面交出来。”

陈志远看着李延，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通判，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布局，在这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横江府政治格局的棋局中，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操盘手。

“这账册，先存放在我这里。”李延将木箱重新锁好，递给苏冷月，“从现在起，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它。陈志远，你也要配合，把这账册里的暗语，统统给我解释清楚。”

苏冷月点了点头，接过木箱，眼神冷冽地扫过地上的赵文清。她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杀气让赵文清浑身一颤。

“从简，咱们去写请柬吧。”李延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博弈，而是一场寻常的办公，“明天的对账会，可是横江府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