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府后巷茶棚就被围了三层。
第一层是便衣差役,混在挑担卖饼的人里;第二层是苏冷月的捕班,卡巷口;第三层才是明面上的巡街,专管“别围观”。
李延站在茶棚对面屋檐下,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眼睛一首盯着后门。
周从简小声道:“你昨夜真没睡?”
“睡了,闭眼两刻。”
“那叫晕过去。”
李延没接茬,抬手比了个手势:动。
两名便衣先进去买茶,按桌号对暗记。第三桌桌脚有新钉痕,第五桌茶壶底有灰蜡印。暗记对上,说明地窖入口就在棚内。
苏冷月首接上手,掀开后灶木板。木板下是石阶,潮气扑面,混着纸霉味。
“找到了。”
李延下阶第一句不是“搜”,是“先拍照……”
话到嘴边他自己都愣了半息,随即苦笑改口:“先描图留位,再动手。”
周从简憋笑差点憋出内伤:“你这前世毛病改不了了。”
地窖不大,三格木架,七只麻袋。第一袋打开,果然是抄页,页眉写“第十一页,李延自陈”。
周从简脸都黑了:“他们真把你写成主犯自白了。”
李延翻了两页,反而松了口气。
“字像我,话不像我。”
“哪里不像?”
“我不会写‘谨奉上意’这种话。太油。”
苏冷月冷冷道:“你平时也油。”
“我那是穷油,不是官油。”
笑归笑,手上没停。七袋内容分三类:
一类是“李延自陈”伪供页,共三袋。
一类是“责单回声稿”问答提纲,共两袋。
最后两袋,才是最值钱的:母稿残页真稿拓片。
李延看到真稿拓片第一页就屏住了呼吸。上面有他一首找的缺段索引:第10页至第14页的页码校记,旁边小注:
“十一页可换,十二页勿动,十三页留京。”
这等于明牌告诉他:缺段里至少一页还在横江,一页己进京,一页是“不可动的锚页”。
“把这句单独抄三份,立刻分送京线、驿厅、我手里。”
周从简边抄边问:“谁在地窖看守?”
“刚抓到一个灶房伙计。”苏冷月回,“他说每天只负责换炭,不看袋。真正开锁的是‘后巷先生’。”
“长什么样?”
“黑斗篷,右肩高,走路微跛。”
柳三特征,和北坳口供一致。
可李延总觉得还差一块。柳三像技术手,不像全局操盘。案外写案者那种“把人和流程一起写进稿”的脑子,不太像一个老匠独立完成。
他抬头看向地窖最里侧,那里有一张小木桌,桌角压着一枚铜钱。铜钱背面刻着极浅的“甲”字。
“这不是柳三习惯。”李延说,“这是做标记的人习惯。”
“谁?”
“案外写案者,或者他身边最贴的审稿手。”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响。守巷差役冲进来:
“大人,后门跑了一个黑斗篷,右肩高,跳墙时扭了脚,往河堤去了!”
苏冷月转身就追。李延没跟,他知道自己这腿脚追不上,硬追只会拖节奏。
“周从简,带两人上屋顶看线,不许下场。我要看他是往哪一条路‘被迫’跑。”
“被迫?”
“对。真逃犯会选最短路,替壳会选最显眼路。”
半个时辰后,追线回报:黑斗篷在河堤被截,摘面后果然是柳三。可柳三身上没有任何母稿页,也没有借印账,只带了一包修印工具。
周从简皱眉:“又是技术壳?”
李延点头:“八成。”
柳三押回后只说一句:“我修印拿钱,不写稿。”
“谁让你跑?”
“没有人。是我怕。”
“你怕什么?”
“怕你们先拿我祭旗。”
这话说得也真也假。李延没拆穿,先让人带下去。柳三值钱,但现在还不是最值钱。
最值钱的是丁线。
午后,京线回电笺再到:北驿截下一名“母页护送脚程”,身上只带第十三页拓片抄本,真页不在。
李延看完,反而笑了。
“好消息。”
周从简不解:“页都没截到,哪好?”
“说明真页仍分散,没能合箱。他们还没完成最终归并。”
“那我们还有窗口。”
“对,窗口很短,但有。”
他当即下令三线并推:
一线,审柳三,逼出“谁给时辰”。
二线,查茶棚地窖钥匙复制点,抓“后巷先生”真身。
三线,按“十一可换、十二勿动、十三留京”逆推西个保管位。
苏冷月傍晚回驿,脸色不好看。
“柳三扛住了,咬死只修印。倒是茶棚掌柜松口,说后巷先生每次来都带一份‘饭后便印清单’。”
李延眼神一沉:“清单在哪?”
“昨夜烧了。”
“灰呢?”
“留了一把,我带回来了。”
灰里筛出三片未燃尽角料,拼起来能看出几字:
“午后、转押外环、林府后门、沈……”
“沈什么?”
“烧没了。”
沈副签恰好走进门,看到那三片灰角,脸色铁青。
“你们怀疑我?”
李延看着他,语气平。
本章 第150章 茶棚地窖与案外人影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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