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把赵启年、孙文墨、苏冷月、周从简叫到后堂,桌上摊着几张纸。
“路、缸、工坊、试验田、饭碗表、箭头栏,咱们都有了。可有一件事还没串起来:一个人从修路到进工坊、从工坊到试验田帮工,怎么算他干了多少、该得多少?光靠饭碗表上的名字和箭头,不够细。我想加一层——工牌加记工。”
孙文墨道:“大人是说,每人发一块牌子,干一天记一天?”
“对。”李延道,“工牌上不写名字,写编号。编号跟饭碗表上的名字对得上,但外人拿块牌子不知道是谁。记工按‘出工日’和‘完成格’来:出了工算一日,完成了当天的量算一格。日数×格数,将来可以折成‘优先派活’‘优先进工坊’甚至‘秋后多分一勺粥’。具体怎么折,咱们再议。先把工牌和记工册建起来。”
周从简道:“大人这是把工队里的人,从‘名单上有个名’变成‘名下有一本小账’。”
“就是这个意思。”李延道,“饭碗表管谁有资格吃这口饭,箭头管谁勤谁懒。工牌和记工管的是:吃了这口饭的人,到底出了多少力。三者合在一起,才叫‘干多干少看得见’。将来有人问咱们‘以工代赈是不是养懒汉’,咱们能拿出记工册:某人某月出了多少工、完成了多少格,一翻就明白。”
苏冷月道:“记工谁记?若都靠衙役,记不过来。”
“不靠衙役。”李延道,“工队里设‘记工员’,每十人推一个认字的、大家信得过的,负责记这十人的出工和完成格。记工员自己也被记——由你把头和衙役抽查。记错了、记假了,记工员自己的箭头往下走,严重的换人。这样咱们只盯记工员和抽查,不用盯每一个人。”
赵启年小声道:“那乡绅理事桌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毕竟工队名额、路网分段,他们也有份参与。”
“要。”李延道,“工牌和记工是饭碗表、箭头栏的延伸,不抢理事桌的权,但得让他们晓得。下回理事桌轮值时,把这事摆上桌,说清楚:记工册将来会跟路网、工坊用工挂钩,谁想多派活、多用人,就得认这套数。他们若问‘会不会又搞出一张表来管咱们’,就说——管的是出工的人,不是管乡绅。乡绅该画线画线,该出银出银,跟从前一样。”
钱广恒在下一轮乡绅理事桌轮值时,果然问了这事。李延亲自去了一趟,把工牌、记工、饭碗表、箭头栏的关系讲了一遍。钱广恒听完,没驳,只道:“李大人这是要把清水上下都装进簿子里啊。”
“装进去的,是干了活、出了力的人。”李延道,“二爷的庄子若有人上工队,也一样领工牌、上记工册。将来路修到钱家地头,该摊多少工、该记多少格,册子上都有数。二爷若不信,随时可来查册。”
钱广恒笑了笑。“查就不必了。李大人办事,咱们见识过。只是有一条——记工若记出纠纷,比如谁咬定自己干了、册上没记,县衙管不管?”
“管。”李延道,“记工员记错了,可以改;若有人闹事造假,按规矩办。纠纷先由把头与记工员对质,对不清的报到县衙,咱们开册当面对。”
钱广恒点头,没再说什么。散会后,周从简对李延道:“钱二爷这是试探咱们会不会借记工再插一手庄子里的事。大人答得清楚:记的是工队,纠纷也按程序走,不越界。”
“越界就乱套了。”李延道,“咱们要的是路、工坊、试验田和工队都有数,不是把触角伸进钱家账房。记工册只在‘以工代赈’这一块生效,别的地方不动。”
工牌和记工册试行的头几天,果然出了点岔子。有个工人跟记工员吵起来,说自己明明干满了当天的话,记工员只给他记了半格。苏冷月去了一趟,把两人叫到一块,对着当天的“完成格”标准一条条对——原来标准里有一条“土方需拍实”,那人少拍了一遍,记工员按规矩扣了半格。李延得知后,让孙文墨把“完成格”的几条标准抄成白话,贴在工队集合处,免得再为“什么叫干完”打架。
事后周从简道:“大人,记工这套,算是立住了。接下来就等观政的人来看,咱们又多一样能拿出手的东西。”
李延道:“多一样是一样。京里有人参咱们‘标新立异、恐扰民’,咱们就得证明:新是新的,但新得有数、有据、有规矩。工牌记工,就是又一笔证据。”
——证据攒够了,才有底气跟弹劾的人对簿。
本章 第64章 工牌与记工 来自 贫瘠之地的黑芒 的《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明溪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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