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秋收的交卷日

回到清水，己经是傍晚。

李延下马时，腰酸背痛，但心里却松了口气。这次去安河、府城，虽然没能把案子查到底，但至少保住了清水的安稳。

试验田那边，刘老汉带着人还在忙活。见李延回来，连忙迎上来。

“李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李延看着田里的苗，问：“苗长得怎么样？”

刘老汉咧嘴笑了：“大人您看，这苗长得可好了。咱们三块田，长势都不错，尤其是深耕密植那块，苗比别的田高出一截呢。”

李延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深耕密植那块田的苗，确实比其他两块更茁壮。

“刘叔，按照现在的情况，秋收能有多少？”

刘老汉想了想，道：“大人，这苗长得好是好事，但最终能打多少粮，还得看老天爷。要是后面不旱了，深耕密植那块，一亩能打三石多。”

“三石多？”李延眼睛一亮，“比老法子多多少？”

刘老汉道：“老法子一亩也就两石出头。这新法子要是成了，一亩能多打一石呢。”

李延笑了：“好，继续盯着。秋收那天，我要亲自来称粮。”

刘老汉点头：“大人放心，小的们一定把田伺候好。”

回到衙门，孙文墨迎上来，递过一摞文书。

“大人，这几天来的公文，您看看。”

李延接过，翻了翻。大部分是各县的旱情通报，还有府里的几道公文，关于赈济预案的。

其中一份引起了他的注意——是府尊签发的，关于安河官仓案的处理结果。

他仔细看了一遍：仓大使钱三畏罪自杀（其实是被灭口），盐行掌柜周大富、刘三爷以“囤积官粮、扰乱粮价”之罪，押解府城问罪。盐行查封，后院囤积的官粮充公。

至于李师爷、刘盐道……一个字都没提。

李延合上公文，冷笑了一声。

——果然，只处理了棋子，没动棋手。

——不过这也够了，至少刘三爷、周大富被处置了，盐行被查封了。

——剩下的账，以后再算。

接下来的日子，李延把精力都放在试验田和旱情应对上。

每三天，刘老汉会派人来报告苗情和水位。李延把这些数据都记在旱情簿上，又让人抄了一份，送到府里。

转眼到了六月底，天开始热了。

这天傍晚，李延在后堂翻看旱情簿，周从简匆匆进来。

“大人，京里来人了。”

“京里？”李延一愣，“什么人？”

“说是户部的，来……来宣旨。”

李延心头一凛：宣旨？

他连忙换了官服，赶到前堂。

前堂里己经站了不少人，中间是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卷黄绫。

“清水县令李延接旨——”

李延跪下，恭听圣旨。

圣旨不长，大意是：清水县令李延，设试验田、建旱情簿、与豪绅借粮、追查安河官仓案，办事得力，着户部予以嘉奖。特赐“勤政爱民”匾额一面，银五十两。

李延叩头谢恩，站起身，接过圣旨和赏赐。

宣旨的官员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李大人，户部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请讲。”

“观政簿到了户部，尚书大人看了，对你的评价……很高。”

李延心头一松：沈从之果然没让我失望。

“多谢大人转达。”

送走宣旨官员，李延回到后堂，把圣旨放在桌上，望着那“勤政爱民”西个字，笑了笑。

——这块匾，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

——有了它，清水算是在京里挂上号了。

——但也意味着，以后的事，得更加小心。

周从简凑过来，小声道：“大人，这可是好事啊。京里赐匾，咱们清水的名声可就出去了。”

李延点头，又问：“对了，试验田那边……秋收还有多久？”

周从简想了想，道：“还有两个多月。八月下旬就能收了。”

李延点头：“好，让人盯紧。秋收那天，我要亲自去称粮，看看咱们这试验田，到底能交出一份什么样的卷子。”

转眼到了八月下旬，秋收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一早，李延带着周从简、赵启年，还有几个书办，往城南试验田去。

试验田边上己经围了不少人，有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有周边县来观望的官员。听说清水搞了试验田，大家都想看看结果。

李延下了马，走到田边。三块田，苗己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

“刘叔，可以收割了吗？”

刘老汉点头：“大人，可以了。咱们昨天己经看过了，都熟透了。”

李延挥手：“开始。”

刘老汉带着一帮人下田，开始收割。镰刀飞舞，稻穗倒下，一捆捆被放到田埂上。

李延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心里有些紧张。

——这块试验田，从三月种下，到现在收割，足足五个月。

——这五个月，清水经历了旱情、粮价上涨、安河官仓案……一路走来，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