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府衙的第一课

横江府城比清水县大得多。

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城门口站着两排盔甲鲜明的卫兵。进了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攘，热闹非凡。

李延骑马走在街上，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府城，果然比县城繁华太多。

周从简跟在他身旁，眼睛都不够看了：“大人，这府城……可比清水大多了。”

李延点头，没说话，只是观察着西周。

府衙在城中心，比清水县衙气派得多。朱漆大门，石阶高耸，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李延报了身份，被引到后堂。

府尊林德厚己经在等候。见李延进来，他站起身，笑道：“李大人，一路辛苦。”

李延拱手行礼：“下官李延，参见府尊。”

林德厚摆摆手：“不用多礼。来，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林德厚让人上了茶，才道：“李大人，你调任横江府通判的事，是户部尚书亲自点的名。你知道吧？”

李延一愣：“户部尚书？”

林德厚点头：“对。户部尚书看了你在清水的成绩，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所以点名让你来横江府。”

李延心里一紧：户部尚书亲自点名？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德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李大人不必担心。这是好事。户部尚书看好你，意味着你在横江府做事，会有人撑腰。”

李延拱手道：“多谢府尊提点。”

林德厚继续道：“不过，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请府尊示下。”

林德厚看着他，道：“横江府不比清水县。清水县只有一个县令，你可以放开手脚干。横江府有八个县，每个县都有自己的县令，你作为通判，管的是府里的事，不是县里的事。”

他顿了顿，道：“通判的职责是协助府尊处理府务、审核各县呈文、督查各县政务。说白了你是个'监官'，不是'牧官'。”

李延点头：“下官明白。”

林德厚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李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李延摇头。

林德厚道：“因为我担心你把在清水的做法，带到横江府来。你是个能干的人，但横江府水很深，不是你一个通判能搅动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延道：“各县有各县的地盘，各人有各人的利益。你要是管得太宽，会得罪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在横江府就待不下去。”

李延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

——林德厚这是在敲打他。

——告诉他，横江府不是清水县，不能像在清水那样“放开手脚干”。

——但这敲打里，似乎也有几分善意。

“府尊的教诲，下官记下了。”李延站起身，拱手道。

林德厚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李大人，我话是这么说，但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在清水敢查安河官仓案，敢得罪府里的人，说明你不是个怕事的人。”

他走回桌前，坐下，道：“横江府确实水深，但也需要有人做事。只要你不踩线、不越界，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李延心里一暖，拱手道：“多谢府尊。”

出了府尊的书房，李延被引到通判厅。

通判厅是府衙里专门给通判办公的地方，不大，但五脏俱全。有签押房、有会客室，还有几间厢房供随从使用。

周从简西处看了看，道：“大人，这地方比清水县衙还气派。”

李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走到签押房，坐下，翻看桌上的一摞文书。

这些文书都是府里转来的，有各县的呈文、有府里的公告、还有一些上峰的指示。李延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渐渐有了数。

横江府管辖八个县：清水、安河、平江、西河、南岭、北川、东山、西岭。

八个县中，清水、安河他己经熟悉了；平江、西河、南岭在府城周边，算是“近县”；北川、东山、西岭在府城边缘，距离较远，算是“远县”。

各县的情况各异，有的县穷，有的县富，有的县治理得好，有的县问题不少。

李延看完文书，心里在盘算着。

——作为通判，他要协助府尊处理府务、审核各县呈文、督查各县政务。

——这是个“监官”的活，权力不小，但责任也大。

——而且，各县有各县的利益，府里也有府里的博弈。

——这个舞台，比清水县复杂得多。

正想着，有人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相清秀。

“李大人，在下张文渊，府衙主簿。奉府尊之命，来给大人介绍府里的情况。”

李延站起身，拱手道：“张大人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张文渊开始介绍府衙的情况。

府衙里，府尊之下有同知、通判、推官等职。同知是府尊的副手，品级比通判高；通判是府尊的助手，分管府务；推官负责刑名案件。